鐘離七汀聽到宣判,心神一鬆,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勉強穩住,早有天劍門的醫修弟子上台,先給司徒戾喂下丹藥穩住傷勢抬走,又過來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鐘離七汀擺擺手,自己取出一枚上品回靈丹服下,緩緩調息,看向被抬下去的司徒戾,心裡並無多少快意,隻有一種經過惡戰後的疲憊與慶幸。
“阿統,我這算不算爆種?”
“算。雷澤降臨對當前修為負擔過重,建議戰後重點溫養經脈,雷殛指運用有進步,但準頭稍差,若正中胸口,可提前結束戰鬥。”
“知足吧,能贏就不錯了……前五十,我進去就好。”
感受著體內生命法則正在緩慢恢複靈力,嘴角終於翹起一個疲憊卻真實的弧度。
步履略顯蹣跚地走下擂台,迎接她的是同門熱烈的歡呼與關切。
遠處,客舍靜室視窗,一直分神留意擂台動向的洛雲鋒,緩緩收回神識。
方纔那驟然爆發的純陽雷澤,讓他指尖無意識地在袖中槐樹葉烙印上摩挲一下。
“……柳如絲……”
鐘離七汀此刻隻想回去好好睡一覺,然後吃頓好的補補。
養家餬口之路,又闖過一關,就是這關,闖得有點費命。
鐘離七汀幾乎是拖著腿,把自己回合歡宗客舍小院,一進屋子,就跟個破麻袋似的癱在竹榻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欠奉。
“統,我覺得經脈裡現在跑的不是靈力,是鋸末……丹田比小黑餓了三天的肚子還空。”
“汀姐,你靈力嚴重透支,經脈輕微撕裂損傷伴隨灼傷,建議立即服用溫和型回靈丹藥,啟動生命法則深度修複模式,並保持靜止至少六個時辰。
另外,這次你險勝,但可持續性存疑,前二十基本無望。”
“閉嘴吧你,贏就行,至於排第幾那是後勤部長考量的,前線戰士隻負責打贏就OK。”
“死鴨子嘴硬……”
“你說誰?”
“我說我自己。”
“嗬……”
鐘離七汀歪嘴一笑閉著眼,感受著體內生命法則那如同老牛拉破車般緩慢卻頑固的修複力量,稍微鬆口氣。
“幸好有這玩意兒兜底……不然真得躺到比賽結束。”
正琢磨著是先啃丹藥還是先睡死過去,房門就被人不輕不重地踢一腳,接著傳來一個故作驚訝的聲音:
“喲,這不是咱們合歡宗大功臣,一戰驚四座的柳師姐嗎?怎麼躺這兒挺屍呢?擂台上的威風呢?”
“滾進來,風二狗,彆在門口陰陽怪氣,有屁快放,有藥快獻,冇看見傷員需要靜養嗎?”
門被推開,風清揚拎著個食盒,晃進來,先是用挑剔目光從頭到腳掃一遍,嘖一聲:
“看看你這臉色,白得跟糊牆的膩子似的,最後那下‘雷殛指’捅出去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要把自己先點著呢,準頭差成那樣,還好意思用‘破邪’這威風名字?”
說話間,已經走到榻邊,把食盒往旁邊小幾上一墩,發出一聲,然後從懷裡掏出個眼熟小玉瓶,隨手拋過去。
鐘離七汀抬手接住,果然是驚雷峰紫霄潤脈丹,撇撇嘴:
“顧冰塊……咳,寒衣師姐給的?她是不是還評價我‘雷法粗陋,勁力失控,徒具其表’?”
“咦?你偷聽我們師姐弟傳音,師姐原話是‘靈力操控尚可,雷法形意不足,爆發有餘,控製全無,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愚不可及。’——不過看在她給了藥的份上,後麵那句‘勇氣可嘉,根基尚穩’我就免費附贈給你了。”
“我就知道。”
鐘離七汀拔開瓶塞,倒出一顆紫氣氤氳丹藥吞下,一股溫和卻強韌的清涼藥力立刻在經脈中化開,配合生命法則,修複速度明顯加快上些。
舒服地歎口氣,嘴上卻不饒人:
“替我‘謝謝’師姐‘高見’,下次一定爭取把自己炸得更均勻點,‘形意兼備’。”
“得了吧你,能全須全尾躺這兒喘氣就不錯了,喏,百味閣‘八珍靈補湯’,小爺我提前三個時辰訂的,用的是五十年份玉參和玄龜板,貴得很,趕緊喝了,彆浪費靈石……哦,錢我已經墊了,記得還,三分利。”
“風扒皮。”
笑罵一句,掙紮著坐起來,接過風清揚遞過來的湯碗,溫熱鮮美湯汁入腹,化作精純溫和的靈力暖流,滋潤著乾涸的丹田和疲憊的身體,滿足地眯起眼,嘴上卻道:
“味道一般,火候差點,龜板有點腥,肯定不是徐大廚親手燉的,最多按原價還你,利息免談。”
“嘿,你這人,有的吃還挑三揀四,不過說真的,最後那下‘雷澤’炸得是挺解氣。
司徒戾那孫子,臉都綠了,就是你這‘同歸於儘’的打法太嚇人,下次能不能稍微‘優雅’點?學學我師姐,一劍霜寒十四州,多帥。”
“優雅能當飯吃,能破他那烏龜血霧?帥能讓你進前五十,我這叫務實,贏就行,管他姿勢難不難看,再說了,我要是能有你師姐那修為和劍骨,我也願意優雅活著。”
兩人正你來我往地鬥著嘴,房門又被輕輕敲響,一個溫柔歡快的女聲傳來:
“小師妹,你在嗎?我們進來了?”
“三師姐,進來吧,門冇鎖。”
鐘離七汀揚聲道。蘇婉晴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個小尾巴——眼睛亮晶晶小師弟雲澈。
蘇婉晴手裡提著個精緻的多層漆盒,雲澈則抱著個大大用棉套包著的湯婆子。
一進來就看到鐘離七汀蒼白的臉色,心疼地快步上前,關心道:
“師妹傷得重不重?快讓師姐看看。”
她小心地探了探鐘離七汀的脈息,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