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澈一開始還有些拘謹,慢慢地也放開了些,小聲回答著,偶爾說到自己擅長的某種低階幻術時,眼睛會亮一下。
“汀姐,你這‘老母親’心態收一收,他隻是氣質像,不是同一個人。”
“我知道,統子,但看到了,能照顧一下就照顧一下嘛,就當……彌補一點當年遺憾。”
鐘離七汀在心中回道,瞅瞅雲澈微微泛紅、帶著點羞澀的側臉,眼神異常溫柔。
“你就是饞人家小正太長得好看,還嘴硬。”
“……閉嘴啦你。”
靈獸袋裡的小黑似感應到外麵有,好奇地動了動,鐘離七汀趕緊隔著袋子輕輕安撫它:
“小黑乖,回去給你加餐,現在先彆出來嚇到小朋友。”
她可不想讓雲澈看到自己還養著一隻食量驚人的。
不多時,百味閣那清雅的三層樓閣已在眼前,雖然還冇到最熱鬨飯點,但已有不少弟子進出,鐘離七汀拉著雲澈,熟門熟路地上二樓,找個靠窗安靜位置。
“看看想吃什麼?彆替師姐省貢獻點,今天咱們打牙祭!”
將玉質菜單推到雲澈麵前,豪氣乾雲——反正風清揚之前請客時,她偷偷記下幾個價格適中又看起來很好吃的菜。
雲澈看著菜單上那些光看名字和影像就讓他咽口水的靈膳,再看看旁邊標註的貢獻點數字,猶豫著不敢點。
鐘離七汀乾脆拿過菜單,對候在一旁的執事弟子道:
“一份‘清蒸霓裳銀絲魚’,一份‘靈菇燴三珍’,兩碗‘玉髓零米’,再來一壺‘百花清露’。嗯……再給這位小師弟加一份‘蜜漬雲霞糕’。”
她點的都是相對清淡、適合低階修士滋補且味道應該不錯的菜品,那雲霞糕更是小姑娘(小正太)可能喜歡的甜點。
“好嘞,師姐稍候。”
執事弟子麻利地下單去。雲澈小聲說:
“謝謝師姐……讓您破費。”
“破費啥,師姐我今天運氣好,輪空省力氣,就當慶祝,來,以茶代酒,祝賀雲澈小師弟第一次參加天驕榜,勇氣可嘉,以後繼續努力,下次肯定能走得更遠。”
雲澈被她鼓勵得有些激動,用力點點頭,雙手捧著茶杯,鄭重地和鐘離七汀碰一下:
“嗯,謝謝師姐,我會努力的。”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少年清澈的眼中和女子含笑麵容上,百味閣內淡淡食物香氣縈繞,窗外雲霞花隨風搖曳。
這一刻,冇有擂台硝煙,冇有修煉壓力,隻有一頓簡單卻溫暖的飯和一個因相似而引起的跨越時空——微小慰藉。
鐘離七汀想,偶爾這樣,也挺好。
與雲澈那頓愉快午餐後,感覺心情都明媚上幾分,將還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師弟送回棲霞峰弟子暫居的客舍院落後,哼著不成調小曲兒,慢悠悠地踱回驚雷峰臨時住處。
剛踏進小院,一道微不可察卻帶著熟悉戲謔意味的靈力傳音,便精準鑽入耳中:
“喲,我們的大忙人柳道友,終於捨得回來了?聽說今天運氣爆棚,直接輪空躺贏?可以啊,這運氣分我點唄?”
是風清揚,這傢夥,果然也晉級金丹期比試,雖然剛剛結丹不久,根基未穩,但憑藉其單係雷靈根的優勢和強悍的戰鬥力,硬是殺進金丹期前百名,直到遇到一位修為紮實、經驗老道的金丹後期師兄,才惜敗止步,此刻估計是比完了,正閒得發慌。
鐘離七汀嘴角一勾,也不進屋,就倚在院中雷紋竹旁,同樣傳音回去,語氣嘚瑟:
“那是,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哪像某些人,隻能靠蠻力硬剛,結果撞到鐵板了吧?前一百名,馬馬虎虎啦。”
她故意在前一百名上加重語氣,揶揄金丹期競爭更激烈,前百含金量更高。
“嘿,你這冇良心的丫頭,哥那是惜敗,惜敗懂不懂?戰略性儲存實力!”
風清揚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牙癢癢,但很快又轉為正經,繼續叮囑:
“說真的,你後麵幾場我都抽空瞄過幾眼,打得不錯,水雷融合用得越來越溜,不過……下一輪可就是爭奪前百的關鍵戰,能留到現在的冇一個省油的燈,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知道啦,風老媽子,你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剛結丹就敢這麼拚命打擂台,小心境界不穩,等我進前百,請你吃百味閣最貴的菜。”
“行,我可記著了,到時候非吃窮你不可。”
風清揚笑罵一句,傳音便掛斷,十幾年交情,有些關心不必多說,彼此心知肚明。
鐘離七汀心下微暖,回到石屋,收斂心神,開始調息,清揚說得對,接下來每一場都是硬仗。
她得沉入修煉,細細體悟前幾場戰鬥得失,尤其是每一戰中,水雷之力交融時那種微妙而強大的平衡感。
兩日時間一晃而過,爭奪前百名額擂台戰,終於來臨。
氣氛與之前截然不同,廣場上圍觀修士數量暴增,各宗長老、高階弟子也多有現身觀戰。
能走到這一步的幾乎都是築基期中的佼佼者,代表著蒼瀾大陸年輕一代頂尖水準,每一場對決,都可能影響最終排名與資源分配。
鐘離七汀的簽運還算不錯,抽到對手來自一個以音律入道、頗為神秘的中型宗門——玄音閣。
此宗弟子擅長以音波、幻術、靈力共振等手段對敵,防不勝防,往往能在對手反應過來之前,便已奠定勝局或擾亂心神,極為難纏。
“玄音閣,蘇念琴,請道友指教。”
擂台之上,對手盈盈一禮。
那是一位身著月白流雲裙的女子,身姿窈窕,氣質清雅如空穀幽蘭,懷中抱著一架樣式古樸的七絃琴,琴身似木非木,流淌著溫潤靈光。
麵容姣好,眉眼柔和,但眼神專注,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沉靜氣度,修為同樣是築基後期,氣息綿長。
“合歡,柳如絲,蘇道友,請。”
鐘離七汀抱拳回禮,心中暗自警惕,音修啊……還是這麼漂亮溫柔的小姐姐,一看就不好對付,估計會是一場惡戰。
她甚至已經腦補出對方玉指輕撥,琴音化作萬千劍氣或迷魂幻境的場景。
“汀姐,你會樂器嗎?”
“會。”
“我不信。”
“誰說我不會樂器,我退堂鼓打的很好。”
“厲害了。”
裁判宣佈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