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位各宗高階修士,正圍成一圈,手掐法訣,道道靈光從他們手中射出,彙聚在平台中央的上空。
那裡,空間正在肉眼可見地扭曲、波動,似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強行從虛空裡出來。
鐘離七汀瞬間明白——群星原根本不是現實中場地,而是一處臨時開辟的秘境。
“好傢夥,這比賽場地還是現做的?修仙界手筆好大。”
“畢竟三千多築基期修士混戰,真在現實裡打,彆說天劍門,整個山頭都得被削平。”
這時,鐘離七汀注意到平台邊緣還站著幾個人,是各宗領隊來檢視進度的,其中一道熟悉白色身影讓她心頭一跳——淩波老祖。
老祖站在月光下宛如一株夜曇,正側頭和身旁一人說話,那人……
鐘離七汀眯起眼睛,藉著月光仔細辨認——是劍無名,白天被老祖叫小劍劍的天劍門執法堂首座。
兩人站得不算近,但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氣場卻很明顯,劍無名依舊是那副刻板嚴肅的模樣,背挺得筆直,雙手負在身後,正微微頷首聽著淩波老祖說話。
淩波老祖說了句什麼,劍無名似乎回一句很短的話,老祖便笑起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連鐘離七汀這個距離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促狹意味。
劍無名側臉線條柔和一瞬,但很快又恢複冷硬。
鐘離七汀躲在一塊景觀石後麵,眼睛瞪得溜圓,內心瘋狂刷屏:
“說話了,又說話了!”
“對啊,你家老祖笑得好開心,劍前輩耳朵是不是又紅了?”
“隔太遠了聽不見,急。統啊,你能不能用什麼辦法讓我聽見他們在說啥?”
汀姐,我隻是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係統,冇有竊聽功能,而且那邊至少兩個合體期大佬,但凡有點異動,分分鐘被揪出來。白天的事你忘啦?”
“好吧。不能為了吃瓜,拿命往裡搭。”
除淩波老祖和劍無名,平台邊還站著其他幾位氣息強大的修士。
鐘離七汀認出其中一位是太一宗那位清虛真君,還有戰神殿一位渾身肌肉虯結、光著膀子(大晚上也不嫌冷)的壯漢,星宿閣那位手持星盤的神秘女修……
大佬們似乎達成什麼共識,紛紛點頭,接著,圍坐平台的那十幾位元嬰、化神修士同時低喝一聲,手中靈光大盛。
平台中央空間扭曲到極致,忽然一聲輕響,一道巨大半透明的光門緩緩浮現,光門內星光點點,隱約能看見山川河流的虛影,但那景象不停變幻,極不穩定。
“秘境雛形已成,明日辰時,便可穩固開啟。”
清虛真君言語。
“有勞諸位道友。”
劍無名拱手,聲音依舊刻板,但能聽出其中的鄭重。
大佬們又交談幾句,便陸續散去,淩波老祖臨走前,又回頭看劍無名一眼,唇角微揚,這才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劍無名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轉頭,目光銳利如劍,直直掃向鐘離七汀藏身方向。
某人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縮回頭,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完了,被髮現鳥,要被當成奸細抓起來?
腦子裡瞬間閃過一百種悲慘結局:廢除修為、逐出宗門、關進天劍門地牢、被當成魔道奸細公開處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預想中的嗬斥和抓捕並冇有到來。
鐘離七汀等上好一會兒,纔敢偷偷探出半個腦袋,平台邊空空如也,劍無名不知何時已經離開,隻有那十幾位負責維持秘境雛形的修士還坐在原地,閉目調息,身周靈光流轉。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竹葉沙沙聲,長長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嚇死我了,還以為要交代在這兒。”
“合體期大佬神識覆蓋範圍很大的,你早已被他們發現,隻是都冇搭理你而已。”
“哈?那我躲了一個寂寞,趕緊溜。”
貓著腰,順著來路往回溜,這次腳步更快,生怕再被哪位大佬注意到。
回去路上,月光似乎更亮些,走在青石小徑上,回想起剛纔那一幕,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本來是來踩點的,想提前熟悉地形,找找有冇有什麼可以藏身或者埋伏的好位置,結果呢?場地是現做的秘境,還是大佬們現場手搓版。
“白跑一趟……”
“也不完全是,至少見到大佬們聯手開辟秘境名場麵,這可不是誰都能看到的。”
“這倒是,而且我還看到老祖和劍前輩……嘿嘿。”
“對。”
小院裡依舊安靜,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閃身進去,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養足精神,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翌日,晨光初露。
天劍門主峰前雲海廣場上,人聲鼎沸,黑壓壓站滿年輕修士。
按骨齡分作三大塊:煉氣期、築基期、金丹期。
各宗弟子皆著本門服飾,一時間五彩斑斕,宛如一片會移動花海。
鐘離七汀站在築基期區域靠後位置,身邊是同門的十一位師兄弟姐妹,合歡派標誌性淡粉色弟子服在一眾或素淨或深沉的宗門服飾中格外顯眼,引得不少目光掃來——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那些視線,長髮束成利落馬尾,那身改良過的月白色勁裝外罩著粉色外衫,既符合宗門要求,又不影響行動。
抬頭望去,廣場前方的高台上,數道氣息淵深身影肅立,居中一人身著紫金劍袍,麵容清臒,目光溫和卻自有威嚴——正是天劍門掌門,靈虛子。
“時辰已到。”
靈虛掌門聲音並不高亢,卻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北荒天驕榜奪魁賽,五百年一度,旨在切磋技藝,砥礪道心,選拔英才。
望諸位謹記:比試勝負乃一時之事,修道之心方是長久之基,點到為止,勿傷和氣,更忌歹毒手段。”
簡短致辭後,朝身側一位長老微微頷首。
那位長老上前一步,正是昨晚主持開辟秘境的那位元嬰真君,袖袍一揚,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符飛上半空,迎風便長。
“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