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峰風清揚,原來是風師兄的朋友,他天縱之才,能從雷域安然歸來,還帶回朋友,真是可喜可賀,在下淩雲峰趙麟,不知師弟如何稱呼?”
那男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鐘離七。”
趙麟摺扇一合,目光在那身普通甚至有些破損的衣衫和短髮上掃過,笑容不變,語氣卻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高傲道:
“鐘離道友既然風師兄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師弟初來乍到,若對宗門有何不解,或需要……嗯,一些小小的幫助,儘管來找我,在這天劍門,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你說是不是?”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隱含機鋒,甚至有那麼點軟性威脅和拉攏試探的味道。
鐘離七汀心裡門清,這大概是宗門內不同派係或者單純看風清揚不順眼的人,過來探探她這個外來者底細,順便看看有無空子可鑽。
“真的嗎?真可以請你幫忙?”
“鐘離道友請說。”
“趙師兄,請你麻溜的離開我視線。”
趙麟摺扇一聲合上,那高傲的笑僵在唇角,眼神一利: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這麼冷的天,裝啥逼。”
“你放肆!”
“嘖……這天氣就跟男人一樣,善變還不靠譜,剛纔還說讓我隨便開口,一回頭臉拉得跟驢臉一樣長。”
後麵兩個狗腿子趕緊衝過來,想汪汪隊立大功,衝她叫囂:
“你這小子,趙師兄好意心領,你不識抬舉,我這就教訓教訓你。”
“對,你就是欠教訓。”
“等等……你們兩個狗腿子會說話就好好說,不會說話就跟狗一桌。”
二人撩起袖子就要過來跟鐘離七汀乾上一架,被趙麟半抬手臂攔下。
“行,你好樣的,給我等著。”
說完,轉身離開,步伐不疾不徐,但能明顯感覺他身上壓抑的怒氣。
倆狗子見跑了,也連忙追上去。
“一個築基中期小子敢大放厥詞,去查查他到底是不是散修出身,居然這麼狂,待查清來路,一出宗門就是他的死期。”
“是,趙師兄。”
“汀姐,這人神識剛纔悄悄掃了你三次,惡意明顯,看來風清揚在宗門裡,也不是全無對手。”
“樹大招風,天才遭嫉,古今皆然。不過,看來我這‘風清揚好友’的身份,在天劍門也未必全是護身符,可能還是個靶子,得儘快恢複實力才行。”
“你剛纔得罪他,恐怕此事不會善了。”
“冇事,就是不得罪他,他也不會放過我。”
回到驚雷峰客舍,發現門口放著一個素雅的食盒,上麵貼著一張便箋,字跡清峻如寒梅:
“聽聞師弟有傷,特備清心寧神羹一份,助益調息。——顧寒衣。”
鐘離七汀打開食盒,裡麵是一盅猶帶溫熱的淡碧色羹湯,靈氣純淨,散發著雪蓮與幾種珍稀靈植的清香,一看便知價值不菲,且極為對症。
“這位顧師姐……還真是麵冷心熱到極致啊,人又好看,就是這名字有點耳熟。”
“汀姐,你現代世界有部動漫叫《少年歌行》裡麵有個李寒衣。”
“我去,還真是,難怪這名字很有親切感,那也是個練劍的。寒衣寒衣,這名字好聽。”
“這算不算小說照進現實?”
“哈哈……”
鐘離七汀樂嗬嗬一笑,心裡暖暖的,又有點不好意思。
人家金丹後期的天才小姐姐,還記得她這個小師弟的傷。
將羹湯小心拿進屋,決定趁熱服用,然後繼續閉關療傷,風清揚被叫去執法堂,流雲城事件顯然還在發酵。
宗門內似乎也有暗流,自身實力是應對一切的根本。
夜幕降臨,驚雷峰上偶有雷霆隱現,襯得星空格外深邃。
盤坐榻上,周身靈氣緩緩流轉,煉化著丹藥和靈食的效力,一點點修複著魔氣侵蝕過的經脈與丹田。
而此刻,執法堂正殿內燈火通明,風清揚肅立其中,麵前除厲長老和林長老,還多幾位氣息更加淵深或威嚴的身影。
巨大光幕上,正呈現著一些模糊卻令人心悸的影像碎片——不止流雲城,周邊數個凡人城鎮甚至小型修仙坊市,都出現類似生命體集體消失的個案,隻是規模較小,掩飾得更好,直到天劍門全力調查才串聯起來。
一個比隱霧穀祭壇龐大得多的陰影,正在緩緩浮現。
客舍中,鐘離七汀似有所感,緩緩睜開眼,望向窗外夜空和隱約劍光,輕輕歎口氣。
“樹欲靜而風不止……阿統,加緊掃描優化《玲瓏心訣》,咱們得快點好起來。”
“明白,汀姐,另外,檢測到顧寒衣送來的羹湯中有微量‘冰心玉髓’成分,對穩定心神、驅除魔氣殘留有奇效,建議優先煉化。”
“嗯。”
鐘離七汀重新閉上眼,將雜念拋開,無論如何,先恢複實力,才能在這波瀾漸起的仙門中,掌握一絲主動,至於明天……
“汀姐,關於明天的事,你後天不就知道了。“
“嗬……好冷的笑話。”
“今晚不睡覺嗎?”
“我要熬夜修煉恢複傷勢。”
“汀姐,彆把身體熬壞了,我還要玩呢!”
“。。。”
被統打敗的鐘離七汀白它一眼,繼續修煉。
接下來幾日,天劍門內風平浪靜,至少表麵如此。
每日服用丹藥、煉化顧寒衣送來的羹湯,發覺效果奇佳,體內魔氣殘餘被滌盪一空,神魂穩固,再配合自身功法與驚雷峰充沛的雷靈劍氣滋養,傷勢恢複得極快。
雖未完全回到巔峰,但築基中期的修為已穩固紮實,經脈甚至比受傷前更顯強韌。
風清揚被執法堂的事務纏身,隻匆匆回來過兩次,丟下一些療傷丹藥和幾本關於基礎劍道見解、陣法雜論玉簡,又不見人影。
但他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凝重,以及偶爾提及調查受阻痕跡被更高明手法掩蓋等隻言片語,能感覺到,流雲城乃至更廣範圍的生靈消失事件,如一張巨大蜘蛛網,懸在頭頂,讓天劍門高層也感到棘手、緊迫。
然而,身為北荒正道之一,天劍門肩負不僅是斬妖除魔,還有維繫秩序、提攜後進重任。
因此,另一件同樣重要且早已定下日程的大事,正以不可阻擋之勢,將全宗上下捲入一片火熱而有序的忙碌之中……
五百年一度的天驕榜奪魁賽,即將在天劍門舉辦!
這訊息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瞬間引爆整個宗門,但與外界想象的單純歡慶不同,天劍門展現出頂級大宗門的高效與條理。
高層顯然分成明暗兩條線:
以厲長老等執法堂、明鏡閣核心為首的力量,繼續全力、卻更為隱秘地追查魔陣線索。
而以掌門、各峰峰主及外事長老為首的龐大體係,則開足馬力,投入到奪魁賽的浩大籌備工作中。
鐘離七汀站在驚雷峰半山腰,能清晰感受到這種外鬆內緊熱火朝天卻又井然有序的特殊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