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尖錐撕裂空氣,帶著鐘離七汀全部精氣神,狠狠釘入那塊跳動的菱形魔紋……
冇有預想中驚天爆炸,時間隻停滯一瞬。
緊接著,……嗡……
祭壇發出沉鬱如遠古凶獸甦醒的低鳴,所有暗紅魔紋驟然亮起刺目血光,整座地下空間劇烈震動……
血池沸騰翻滾,發出尖銳好似靈魂被同時碾碎的嘶嚎。
鐘離七汀那凝聚水之柔韌與陽雷暴烈的一擊,像一枚燒紅的釘子鑿進冰層。
菱形魔紋核心處,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暗紅光芒急速閃爍明滅,整個祭壇的能量流轉出現一刹那紊亂和阻塞……
成功了?不,陣法並未崩潰,反而像被徹底激怒的活物,更加狂暴的反噬排山倒海般湧來,首當其衝的便是鐘離七汀……
噗——。
如遭萬鈞重錘轟擊,胸口一悶,鮮血不可抑製地從口中噴出,化作血霧。
五臟六腑移位,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凝聚攻擊的手臂軟軟垂下,骨骼不知碎成多少。
更可怕的是一股陰寒、汙穢、充滿貪婪吞噬意唸的魔氣順著她攻擊的軌跡逆衝而上,瘋狂鑽入身體,試圖汙染靈力,侵蝕神魂。
“呃啊……”
鐘離七汀眼前發黑,踉蹌後退,幾乎站立不穩。
而風清揚那邊,情況更為危急,他以身為餌,強行衝擊死門,承受陣法第一波也是最強最直接的反噬。
此刻周身雷光暗淡近乎熄滅,單膝跪地,以劍撐身,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極點,嘴角不斷溢血,顯然內傷極重,靈力更是接近枯竭。
他看到鐘離七汀受到重創,也看到陣法核心受創帶來的那一線轉機——死門區域的封鎖,因能量核心的紊亂,出現極其短暫極不穩定的鬆動……
“七汀,就是現在……驚門位,快走!”
嘶啞地低吼,用儘最後力氣指向左前方。
鐘離七汀猛咬破舌尖,劇痛刺激著昏沉的意識,她知道那是風清揚搏命換來,自己也用重傷創造的機會,隻有這電光石火的一瞬……
逃?不,一起走。
根本來不及檢視自己傷勢,也顧不得體內肆虐魔氣,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帶他走,不會拋下他。
“清揚!”
嘶啞的喊聲破喉而出,體內殘存靈力不顧一切地催動,《玲瓏心訣》和生命法則瘋狂運轉,強行壓製魔氣侵蝕。
身影化作一道歪斜的流光,不是衝向生門,而是撲向幾乎力竭倒地的風清揚……
就在抓住風清揚手臂的瞬間,整個祭壇血池轟然爆開一道環形的暗紅衝擊波,夾雜著破碎的魔紋和淒厲的魂嘯,橫掃整個空間,所過之處,堆積的屍骸儘數化為齏粉……
“走!”
鐘離七汀目眥欲裂,將他猛地拉向身側,同時用自己受傷的後背硬抗部分衝擊波的餘威。
9527給她罩下的護體結界瞬間破碎,感覺脊骨都要被震斷,又是一口鮮血噴在風清揚肩頭。
但藉著這股衝擊力道,以及死門封鎖鬆動的那一絲縫隙,將僅存的全部靈力灌注雙腿,施展出近乎透支生命本源的遁法……
“驚門,開……”
帶著風清揚,如同一顆逆射的流星,在漫天血光、魔氣狂潮和崩塌的碎石中,險之又險地撞向左手邊偏前三丈那個正在飛速輪轉、明滅不定的位置——驚門……
身後,是祭壇徹底暴怒轟鳴,是魔影含混卻震耳咆哮,那怪物竟似與陣法相連,也受到了衝擊,無數魔紋觸手般瘋狂捲來的暗紅流光……
三丈距離,此刻宛如天塹。
魔氣觸鬚擦著鐘離七汀的小腿掠過,帶走一片血肉,劇痛鑽心,崩塌巨石砸落,她拚命扭轉方向,碎石擦著耳邊飛過,帶起凜冽罡風。
“唳——!!!”
懷裡衝出一道黑影,飛至半空中,張口喙,一聲嚦鳴後,一簇幽暗藍色火焰飛向那魔物……
魔物像是受到什麼痛苦炙烤,瘋狂扭動試圖拍滅那點微末星火,卻徒勞無功……
就是小黑爭取到的這三息時間,鐘離七汀繼續亡命奔逃……
第一息,堪堪踏入驚門範圍邊緣,狂暴空間亂流撕扯著他們的身體。
第二息,死死抱住意識已有些渙散的風清揚,將他的頭護在胸前,自己則弓起背脊,硬扛亂流切割,9527再次釋放的靈力護盾又一次破碎,全靠肉身和意誌支撐。
第三息,驚門光芒大盛,瞬間轉為代表生機的淡綠色,一股柔和的吸力傳來……
“小黑,回來,阿統,走。”
呐喊完壓榨出經脈最後一絲靈力,奮力向前一撞……
咻——!
小黑壓製那魔物攻擊一瞬,立刻返回,9527再次釋放結界保護他們二人……
電光石火間,身影在漫天血光魔影中,猛地冇入那片淡綠光芒之中。
就在他們消失的下一刹那,捨棄沾染幽冥業火的部分血肉,那魔氣觸鬚和崩塌的巨石狠狠砸在驚門原本位置,卻隻撞上重新穩固、充滿死寂殺機的陣法壁壘。
吼——!!!
地下空間內,隻剩下祭壇不甘的嗡鳴和魔影瘋狂的咆哮,血光逐漸平息,但那股森然的惡意,卻久久不散……
咳咳……噗!
一片嶙峋的亂石灘後,靠近隱霧穀邊緣的稀疏林地中,空間一陣扭曲,兩道狼狽不堪的身影憑空跌出,重重摔落在潮濕的苔蘚和落葉上。
鐘離七汀趴在風清揚身上,連續嘔出好幾口淤血,裡麵隱隱帶著暗紅魔氣。
她渾身是傷,後背衣衫破碎,傷口深可見骨,且被魔氣汙染,傳來灼燒和冰寒交織的劇痛。
靈力徹底乾涸,經脈受損嚴重,丹田處空空如也,連抬一根手指都困難。
被護在身下的風清揚情況稍好,但也隻是相對而言。
他內傷極重,靈力枯竭,神魂也因衝擊而震盪,此刻陷入半昏迷狀態,眉頭緊鎖,臉色灰敗。
鐘離七汀掙紮著,用儘最後力氣,從幾乎碎裂的儲物袋中抖出兩枚療傷丹藥,一枚塞進風清揚嘴裡,一枚自己吞下,丹藥化開,微弱的暖流勉強吊住生機。
她不敢停留,誰知道那陣法或者魔物會不會追出來?也不知道這裡是穀內何處,是否安全。
咬牙,用牙齒撕下相對完好的衣袖布料,胡亂包紮一下自己背上最嚴重的傷口,然後奮力將風清揚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拖著他,一步一步,踉蹌著、掙紮著,向著霧氣更淡、似乎能看見隱約天光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傷口,痛得冷汗直流,眼前陣陣發黑,魔氣在體內竄動,試圖侵蝕她的意識。
“汀姐,你受傷很重。”
“我知道,可我不能倒在這裡……”
嘴唇咬出血,眼神卻帶堅持。
“清揚,我們出來了……冇死,哈哈……狗魔陣,還想讓我們獻祭,獻它奶奶個腿!”
“汀姐,以後我們強大起來,回來乾死它。”
“必須滴,阿統,掃描周圍安全路徑,快點。”
金色蝴蝶的光芒也暗淡許多,勉強飛舞起來:
“好,汀姐,前方三百米,左轉,有一處天然石縫,暫時可避……”
鐘離七汀不再說話,儲存著最後一點體力,按照小統指引,拖著昏迷同伴,在昏暗的林地中,留下一條斷斷續續的血跡,向著那渺茫生機,艱難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