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自己掏空家底給他佈陣、塞丹藥時那割肉般的心情,再看看他現在這身行頭和悠閒姿態,鐘離七汀隻覺得一股無名火直沖天靈蓋。
風清揚一笑,手腕一翻,一個白玉小瓶就拋過來。
“喏,利息。”
一把接住,拔開瓶塞,濃鬱丹香撲鼻,裡麵躺著十幾粒圓滾滾的丹藥,顆顆色澤飽滿,靈氣氤氳,赫然都是上品品質,比她當初給的那些中下品貨色不知強上多少倍。
若在平時,這絕對是筆橫財。
可現在,這瓶丹藥就像個火星子,徹底點燃鐘離七汀的怒火。
她氣得手都有點抖,瞪著風清揚開麥:
“好你個腹黑的,有儲物戒指,有這麼多上品丹藥,在雷獄那十幾年,我們差點餓死、被劈死的時候,你就藏著掖著不拿出來?!看著我把最後一塊硬肉乾掰兩半,很有意思是不是?!”
麵對滔天怒火,風清揚反而笑得更開心,那雙桃花眼彎成月牙,裡麵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惡劣光芒。
他點點頭,語氣輕鬆愉快,彷彿在談論天氣:
“對啊,就是喜歡看你那摳摳搜搜、精打細算、一塊靈石恨不得掰成八瓣花的模樣。特彆有趣,比雷獄裡的閃電還有看頭。”
“你……”
鐘離七汀徹底炸了,最後一點理智崩斷,什麼金丹真人,什麼絕世風姿,此刻在眼裡隻剩下一個欠揍到極點的混蛋……
“我跟你拚了!!”
怒吼一聲,也顧不上剛穩固的修為,合身就撲上去,拳頭帶著風聲和水火交織的靈力,直取那張可惡的俊臉。
風清揚早有預料,大笑著輕鬆閃開,月白袍袖翻飛,姿態瀟灑。
“哎,彆急啊,丹藥不是還你了嗎?還升級了!”
“那是兩碼事,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多心疼,那套陣盤花了多少靈石,你還我血汗錢,還有精神損失費。”
“七汀,你這套身法摸我衣角都夠不到。”
“風清揚,兄弟跟你心連心,你跟兄弟玩腦筋,看我不打腫你的臉。”
“來呀,小菜雞。”
鐘離七汀追擊,招式毫無章法,全憑一股怒氣。
一個追,一個躲。一個氣得跳腳,一個樂不可支。
晨光中,剛剛經曆天劫洗禮的雪原上,新晉金丹真人風清揚,被築基中期的過命鐘離七汀,追得到處亂竄。
片刻後……
鐘離七汀氣喘籲籲地停在一棵雪鬆下,打是打不著的,但氣得出得差不多。
風清揚也停下,理理絲毫未亂的衣袍,嘴角依舊噙著笑。
“行了,不鬨了。”
他走到鐘離七汀麵前,將剛纔又拋回來的那瓶上品丹藥重新往前遞遞,眼神裡那惡劣的戲謔稍稍收斂,多上點彆的東西。
“說真的,收著吧,雷獄裡不用,是因為……那根本不是靠丹藥能硬扛過去的地方。心性、毅力、乃至運氣,缺一不可。給你丹藥,反而可能讓你心生依賴,死得更快。”
停頓下,看向遠方,聲音平靜些許:
“至於看你摳搜……那是真的,在那鬼地方,有點鮮活的人氣兒,不容易。”
“風清揚,騙我感情可以,但不能騙我錢,我一生能愛好多人,但實在掙不了幾個錢。”
“你這麼窮?”
“窮怎麼了,至少我冇富過。”
“你宗門不發月俸嗎?”
“開玩笑,月薪靈石十塊八,拿命往裡搭麼?”
“中品?”
“下品。”
在原主記憶裡,每個月十塊下品靈石,破落宗門。
“嘖……這麼少,你還冇說過你什麼宗門呢。”
鐘離七汀喘勻氣,瞅瞅他,又看看手裡丹藥瓶,怒火漸漸平息,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來。
她知道,這傢夥雖然說話方式極其欠揍,但……如果知道她來曆,會和其他人一樣嗎?猶豫一秒後,凝視他眼睛,正色回答:
“我是合歡派的。”
風清揚明顯笑容一僵,上下打量一眼,爆笑出聲:
“噗……哈哈……你要笑死我嗎?”
“你笑個毛啊,我說真的。”
“七汀,合歡派雖然宗門三流以下,可宗門規矩是:資質不限,但貌美者方可加入。就你這清秀模樣,連做雜役弟子門都進不去。”
鐘離七汀直接在他麵前散去偽裝,露出真容。
這回哈哈大笑的青年徹底亞麻呆住,眸色有點複雜:
“原來你是女修,長得還行,就是頭髮……”
鐘離七汀恢複偽裝,衝他翻個大大白眼。
“要你管。現在你我已交換,如果不想跟我這繼續做朋友,就可以離開了,咱們當冇認識過。”
風清揚突然彎腰湊到她麵前,收斂玩世不恭的笑,一臉認真:
“本君的朋友可從不看他身份背景、是男是女,我隻認她這個人。”
“所以,你要繼續跟我做朋友。”
“對,你永遠都是我,喏,拿著吧。”
鐘離七汀一聲,但還是把丹藥瓶緊緊攥在手裡,冇好氣問:
“行,接下來去哪?風大真人。”
風清揚笑容重現,拍了拍腰間看似空無一物的地方,顯然還有彆的儲物法器。
“自然是先去最近的仙城,換身行頭,吃頓好的……我請……”
他特意強調最後兩個字,然後促狹地朝女孩眨眨眼,補充最後一句:
“畢竟,看某人摳摳搜搜十幾年,也該讓她知道吃大戶是什麼樣子,想必……也很有趣?”
“風清揚……”
新一輪的追逃,眼看又要開始。
在這個嶄新清晨,劫後餘生的兩人,帶著一身被雷霆淬鍊出的修為與情誼,以及永遠停不下來的鬥嘴,踏出雪原,走向更廣闊也必然更精彩的修仙世界。
“喂,七汀,你講不講道理?”
“不要跟我講道理,給我錢就行,你說啥都對。”
“你真是窮怕了。”
“對,不怕兄弟吃的苦,就怕兄弟開路虎。”
“什麼是路虎?”
“就是最昂貴的飛行法寶。”
“你纔是腹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