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片永恒的雷光煉獄中失去意義。
起初,每一道雷電劈下都如同酷刑,鐘離七汀必須在劇痛與昏迷的邊緣掙紮,才能勉強運轉功法,從那狂暴的雷靈氣中剝離出一絲可用的能量,修補千瘡百孔的身體。
她像一塊被反覆鍛打的頑鐵,在毀滅、新生夾縫中艱難求生。
不知經曆過多少次皮開肉綻,多少次經脈灼痛,多少次瀕臨崩潰。
隻能憑藉懷中小黑那微弱的體溫和小統偶爾的報時來感知時間的流逝。
“汀姐,已過去六個月……九個月……一年……”
枯燥、痛苦、絕望,卻又不得不堅持。
她不敢拿出鮫珠,甚至連儲物袋都儘量少打開,生怕引來更狂暴的雷擊。
所有精力都用來對抗環境、維持那脆弱的平衡、以及……在雷擊間隙,如同最執拗的地鼠般,一寸寸探索這片焦黑死地,尋找可能存在的出路、規律。
一年,兩年……
到了第三年某個時刻,當又一道曾經能讓她痛徹心扉的普通雷電劈在身上時,鐘離七汀盤坐在地,隻是身體微微一震,皮膚表麵泛起一層極其微弱、自主流轉的淡藍色水光與一絲銀白電芒交織的薄膜。
刺啦。一聲將大部分雷電阻隔、分化,剩下力道透入體內,卻隻帶來一陣輕微痠麻感,似被用力拍下一巴掌,遠談不上傷害。
緩緩睜開眼,眼中再無最初的驚惶痛苦,隻剩下一種被千錘百鍊後的沉靜與一絲奇異光彩。
“統,過去多久?”
她聲音有些沙啞,卻平穩有力。
“汀姐,自落入此地,已過去三年零十七天。”
三年……鐘離七汀低頭瞅自己身上那套早就爛成布條、後來全靠係統積分在商城兌換的最基礎款絕緣布袍……
到處是焦黑處處,破洞累累,搞不懂的還以為丐幫第十八代長老。
這三年多她變了,皮膚不再是當初嬌嫩白皙的模樣,而是覆蓋著一層堅韌透著健康光澤的小麥色,細看之下,似乎有極其細微的銀色紋路在皮下若隱若現。
原本及腰的長髮因為多次被電焦,被她乾脆利落地用匕首割短至齊耳,此刻根根精神地立著,髮梢偶爾閃過一點電火花,看起來有點像葬愛家族成員。
最大變化在體內——三年不間斷雷擊療法加《玲瓏心訣》、生命法則瘋狂運轉,讓她經脈被強行拓寬接近一倍。
靈力儲量遠超普通築基初期修士,甚至隱隱觸摸到築基中期的門檻。
靈力運轉速度更快,更加凝實,而且原本純粹的水靈力中,竟然融入一絲極其微弱、被徹底馴服的屬性,使得靈力品質發生奇異的變化,剛柔並濟。
肉體強度更是提升數個檔次,等閒雷電劈上來,真的就跟撓癢癢差不多。
“天雷滾滾我好怕怕,劈得我渾身掉渣渣。”
“汀姐,你成抖M了?”
“口胡,我可冇受虐傾向,隻是隨便念念哪吒的台詞而已,就感覺挺應景的。”
“好吧,你開心就好。”
懷中小黑,這三年跟著她蹭電療套餐,似乎也獲益匪淺,體型大上一圈,羽毛不再是純黑,而是在黑底中隱隱流動著暗紫色的光澤,眼神更加靈動銳利,偶爾張嘴,喉嚨裡會有細小銀色電花作響。
它似乎……有點喜歡上這裡?
“三年……我胡漢三是時候該出山了!”
鐘離七汀站起身,活動一下筋骨,發出一陣輕微聲響,那是骨骼筋肉間殘存的微弱靜電。
“阿統,姐現在走路一路火花帶閃電,酷不酷?”
“汀姐,你上次接觸電是什麼時候?”
鐘離七汀沉默一會兒後開口,神色有點悲傷,感慨道:
“唉。。人生最痛苦之事你知道是什麼嗎?”
9527不理解咋突然轉移話題,不過它不會讓自家宿主掉地上,連忙捧場回答:
“是生離死彆嗎?”
“不,是在現代過冬時,一打開衣櫃聚酯纖維的衣服褲子,然後天天被靜電折磨的欲仙欲死。”
“汀姐,你怎麼不買點貴的麵料?”
“不是貴的買不起,是聚酯纖維更有性價比。”
9527忙點頭,又想想它現在隻是花胡疊,隻好開口安慰:
“我懂,我知道汀姐要臉,雖然窮,但就是不說……”
“統啊,我也想光鮮亮麗的活著,可風光背後不是滄桑就是肮臟,我捨不得自己陷入泥潭。。所以,你懂了嗎?”
“昂所以你躺平了……”
“冇錯。”
鐘離七汀對這片折磨三年也錘鍊她三年的雷獄,心情複雜,但絕無留戀。
憑藉著三年的探索和對雷靈氣流動規律的模糊感知,加上9527儘管受乾擾但依舊努力的掃描分析,終於鎖定一處空間波動相對異常的區域——位於一片被雷擊得最密集、形成的一片液態雷池邊緣。
“就是這裡,賭一把!”
深吸一口氣,將小黑塞進懷裡,小傢夥知道要離開,還興奮地一聲,給她加油打氣。
運起此刻已經有點淡藍中帶著銀絲的護體靈光,朝著那處異常波動點,倏然?衝過去……
“自由,俺來啦!”
熟悉的眩暈與空間拉扯感再次傳來。
然而,當她從空間傳送的失重感中脫離,雙腳重新踏上時,預想中的外界風雪並冇有出現,迎接她的是比之前那片雷獄濃鬱數倍、狂暴數倍的雷靈氣。
以及,更加密集、幾乎連成一片電網的恐怖雷暴……
“我¥%&……!”
饒是以鐘離七汀三年進修的良好,在此刻已然破工,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裡似乎纔是雷暴秘境的真正核心,天空低垂,觸手可及,完全被翻滾的雷雲覆蓋,粗大的紫色、銀色、甚至帶著一絲黑色的恐怖雷柱如同雨點般不間斷地轟擊著大地。
空氣中遊離的電弧發出死亡之音,每一口呼吸都像吞下燒紅的刀子。
大地不再是焦黑,而是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像被無儘的雷火炙烤千萬年。
刺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