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約莫二十三四歲模樣,麵容俊美無儔,膚色如玉,眉眼疏朗,唇角天然帶著一絲溫潤笑意,但那笑意卻並未深入那雙深邃黑眸。
目光平靜掃來,並無咄咄逼人之感,卻似能穿透那層灰霧遮掩,將人裡裡外外看個通透。
其氣息含而不露,但以鐘離七汀築基期的感知和9527的快速掃描反饋,此人的修為……深不可測,遠超築基,至少是金丹期,甚至更高,而且靈力渾厚精純,根基紮實無比。
“道友請坐。”
男子聲音溫和,如同上好暖玉相擊,指指室內一張鋪著柔軟冰蛟皮墊的寬大座椅。
自己也在對麵的主位坐下,姿態閒適,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
鐘離七汀依言坐下,將盛放流雲梭的玉盤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矮幾上,並未主動開口,靜待對方表明意圖。
男子目光在流雲梭上掠過,並未停留,反而看向鐘離七汀,微微一笑:
“冒昧請道友前來,唐突之處,還望海涵,在下溫謹言,乃這‘重寶閣’微不足道的一名管事。”
“統,你說他知不知道剛纔那小姐姐喊過這個詞?”
“汀姐,他在裝b。”
鐘離七汀發出爽朗笑聲,陪著他一起演。
“哈哈。。管事有禮有禮,我叫柳七。”
“柳道友。”
男子語氣謙和,但重寶閣管事這個身份,配上他修為氣度,顯然絕非普通,極有可能是核心高層,甚至就是芷蘭口中。
“溫前輩言重,我區區築基期,怎敢當一句道友,不知前輩召見,所為何事?”
鐘離七汀保持著偽裝後的少年嗓音迴應。
不接招的溫謹言端起手邊一杯氤氳著靈氣的香茗,輕輕吹了吹,姿態優雅,把貴公子的招牌立起來:
“無他,隻是對道友先前寄拍的那片鱗甲,頗有些好奇。”
他喝上一口靈茶,放下茶盞,目光變得有些深邃,繼續言:
“那鱗片質地非凡,水靈精純也就罷了,那一絲龍氣……雖然微弱,但其本源之高貴純正,絕非尋常蛟蟒之屬所能擁有。甚至……
與我曾見過的某種早已絕跡於世的古老水族氣息,有幾分似是而非的共鳴,敢問道友,此鱗……果真隻是令師偶然所得,不知出處嗎?”
果然是為鱗片,而且這溫謹言眼力毒辣至極,竟能察覺到鱗片氣息與古老水族關聯?
鐘離七汀假吧意思苦笑道:
“溫前輩法眼如炬,不瞞前輩,家師性情孤僻,常年雲遊,賜下此鱗時隻言乃極北冰海深處機緣所得,具體出自何種生靈,他老人家未曾明言,晚輩確實不知詳情。”
將再次抬出,增加可信度,也暗示自己並非毫無根腳,幕後有老詭。
溫謹言若有所思地點頭,並未追問名號,似對答案並不意外,或者說,他更在意的是鱗片本身。
修長手指在矮幾上輕輕叩擊兩下,忽然話鋒一轉:
“道友不必緊張,溫某並無強求知悉他人隱秘之意,隻是見獵心喜,加之我重寶閣素來有結交四方俊傑之好。
道友能以築基初期修為,拿出此等品質的靈材,想必亦是福緣深厚、見識不凡之輩,溫某有意結交,故以此梭相贈,聊表心意。”
指指流雲梭,兩千靈石的法寶,說送就送,隻為?寧信世上有詭,也不信男人的嘴。
“溫前輩厚愛,晚輩愧不敢當,此梭乃前輩重金拍得,晚輩無功不受祿。”
“道友過謙,一片蘊含上古龍氣的靈鱗,其價值又豈是區區兩千靈石可比?此梭於道友眼下,正合實用,便算是溫某提前支付的‘定金’亦可。”
“定金?”
鐘離七汀心頭一跳。溫謹言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透過灰霧,似乎能直抵鐘離七汀雙眼。
“不錯,溫某遊曆四方,對世間奇珍異寶、上古遺澤頗有興趣,若道友日後……再有機緣,獲得類似那片鱗甲,或與之相關的其他靈物、訊息,可否優先考慮與我重寶閣交易?
價格方麵,必不讓道友吃虧。此外,道友在北境乃至更廣地域行走,持有我重寶閣的‘客卿玉牌’,也方便許多。”
說著,他手腕一翻,一枚通體溫潤、刻有複雜雲紋和字的青色玉牌出現在掌心。
原來如此,鐘離七汀恍然大悟。
這溫謹言並非看穿她和小黑的秘密,而是將她當成一個可能有特殊渠道獲得罕見上古靈材的潛力供應商。
贈寶、給客卿身份,都是前期投資和拉攏手段。
這倒……未必是壞事,重寶閣勢力龐大,若能搭上這條線,不僅多上一個相對安全可靠的銷贓。。啊呸交易渠道。
那客卿玉牌也能提供不少便利和隱形庇護,隻要不暴露神獸幼崽和自身真實身份,這筆交易似乎有利可圖。
心思輾轉間,鐘離七汀已有決斷。
故作沉吟片刻,方纔緩緩道:
“溫前輩盛情,晚輩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了,既如此,晚輩便愧領此梭與玉牌,日後若真有所獲,定當優先與重寶閣交易。”
“爽快,此玉牌滴血即可初步認主,具體權限與便利,神識探查便知。至於這流雲梭,道友現在便可收取祭煉。”
鐘離七汀不再客氣,先將玉牌收起,然後拿起流雲梭,梭身入手微涼,觸感極佳,靈力注入,頓時有種如臂使指的血脈相連之感,果然是件上好的飛行法寶。
心中歡喜,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是認真道謝。
“道友日後若有需要,可憑玉牌至任何一家重寶閣分號尋求協助,或傳訊於溫某。”
溫謹言說著,也取出一枚樣式更精緻、帶著獨特標識的傳訊玉符遞給鐘離七汀。
“當然,若有類似鱗片或其他有趣之物,也望不吝告知。”
“一定,多謝溫前輩厚贈,晚輩叨擾已久,這便告辭。”
鐘離七汀接過傳訊符,知道這是該告辭的時候,起身再次行禮。
溫謹言也起身,親自送她到靜室門口,笑容依舊溫潤:
“道友慢走,芷蘭,代我送客。”
鐘離七汀嗬嗬一笑,在邁出門檻時,回眸一句話,把溫潤貴公子噎得半死,禮貌的笑差點掛不住。
“對了,溫前輩,溫道友,下次你再扮演管事的時候記得換身不大值錢的法衣,還有會客時光顧著自己喝茶裝逼,也得問問客人渴不渴不是,有緣再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