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憨厚地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不瞞前輩,我本是三靈根,十年前有機會被附近一個叫‘寒霜門’的小宗門看中,可以去做外門弟子。但是……
小丫她是五靈根,資質太差,宗門不收,我們父母早亡,隻剩我倆相依為命,我不能丟下她一個人。
坊市裡的差事要麼需要押金,要麼需要人脈,我們這樣的散修,冇人引薦,很難找到穩定的活計。
獵殺妖獸雖然危險,但好歹自由,收穫也直接,勉強能餬口,還能給小丫換點最基礎的修煉丹藥。”
“哥,都是我拖累你了……”
“胡說啥,咱們是親兄妹,說什麼拖累不拖累,等哥再攢點靈石,換把好點的法器,以後說不定能獵到更值錢的妖獸,到時候給你買更好的丹藥,總能進步的。”
鐘離七汀默默聽著,心中感慨。
在修仙界,底層散修的艱辛,遠比想象中更具體,這對兄妹的質樸親情與頑強求生,讓這個冰冷陌生的世界裡,感受到一絲久違的暖意。
“對了,柳前輩,您怎麼會獨自一人在這北境荒原?還……穿著這般單薄?”
他目光掃過鐘離七汀那身不合時宜的破損黑衣和隱約的紅色裡襯,終究冇好意思問得太直白。
鐘離七汀早已打好腹稿,麵不紅心不跳地開始編:
“唉,說來慚愧,我本是南邊一個小家族的旁支子弟,因家族內鬥,被迫離開,一路向北遊曆,不料途中遭遇劫修,儲物袋被搶,衣物法器儘失,還受了些傷,慌不擇路逃到此地,險些凍斃荒野,幸得二位相救。”
將合歡宗身份隱去,編個合情合理的落難故事,配合此刻狼狽的模樣和築基期的修為,倒也讓人信上七八分。
石虎兄妹露出同情之色,石虎道:
“原來如此,前輩若不嫌棄,可以先在我們這裡養傷。這附近雖然荒涼,但百裡外有個‘霜葉鎮’,是附近散修和凡人混居的小集市,每月初有次小集,可以交易些物資。前輩恢複些後,可以去那裡看看。”
“霜葉鎮?”
暗暗記下這個名字,這或許是瞭解這個區域、補充物資、並打探訊息的關鍵。
“嗯,湯好了,前輩先喝點暖暖身子。”
石小丫捧著一碗熱氣騰騰、散發著肉香的簡陋肉湯,小心翼翼地遞給鐘離七汀。
接過溫熱陶碗,瞅著碗裡漂浮的幾小塊肉乾和野菜,心中微暖。
吹吹熱氣,小口喝下,湯很鹹,肉很硬,但在這冰天雪地裡,卻是難得的美味。
外麵風雪依舊,冰屋內火光搖曳,肉湯的香氣混合著燃石的味道,暫時驅散些嚴寒與危險。
一邊喝著湯,一邊聽著石虎講述附近妖獸出冇的規律和霜葉鎮的瑣事,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
或許,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修仙界,偶爾也能遇到這樣萍水相逢的善意,而懷裡的神獸幼崽動了下,似乎也在這溫暖的環境中,睡得更加安穩些。
然而,無論是鐘離七汀還是石虎兄妹都不知道,遙遠的南方,關於九幽雀的搜尋風暴正在愈演愈烈,一些擅長追蹤卜算的勢力,已經開始將目光投向大陸的各個偏僻角落,包括這苦寒的北境。
短暫的安寧,隻是暴風雨前的微弱喘息。
肉湯暖肚,冰屋避風,鐘離七汀總算從人形冰棍狀態緩過來幾分。
她惦記著懷裡那隻神獸牌暖手寶和自身空空如也的丹田,也顧不上什麼客套矜持,碗一放,對石虎兄妹說了句我調息片刻,便徑自閉目盤坐,運轉起《玲瓏心訣》恢複靈力。
這一坐,可把旁邊正小心收拾碗筷的石虎和石小丫驚得夠嗆。
兄妹倆交換一個眼神,裡頭寫滿倆大字。
在這北境荒原摸爬滾打多年,他們太清楚修士之間的警惕——即便是救命恩人,也罕有這般毫無防備、在陌生人眼前直接入定的。
不布個警戒陣法,不放個防禦法器,至少也得選個背靠牆壁的角落吧?
這位柳前輩倒好,直接在屋子中央、灶火邊上就開始,呼吸很快就變得綿長安穩,周身泛起極淡的水藍色靈光,竟是徹底沉浸進去。
石虎喉結微動,壓低聲音對妹妹道:
“小丫,瞧見冇?這位前輩……怕是真把咱們當自己人了。”
他語氣複雜,既有被信任的感動,又有一絲惶恐——這得多缺心眼……啊不,是多坦蕩赤誠,才能如此啊!
石小丫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小聲說:
“哥,柳姐姐是好人,咱們不能辜負她信任!”
“對!”
石虎握拳,原本僅存的幾分警惕心,被這毫無保留的信任衝得七零八落,轉化成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淳樸熱血。
身為初來修仙界的菜雞汀,還不知道這個美麗的誤會。
“小妹,咱也趕緊恢複,明天去鎮上多換點好東西,給前輩補補。”
於是,冰屋內出現奇異一幕:
兩位主人滿懷感動、躡手躡腳地也盤坐下來,努力調息,時不時還睜眼偷瞄一下中間那位的前輩,確保安然無恙。
一夜無話,隻有燃石偶爾劈啪,風雪在門外嗚咽。
翌日清晨,風雪稍歇。
鐘離七汀神清氣爽地睜開眼,靈力恢複小半,經脈中那股純陰寒氣也安安分分。
下意識摸了摸懷裡——毛糰子還在,體溫正常,甚至在拉開衣襟看它時,那原本緊閉的眼皮微微動了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似在睡夢中嘟囔。
“汀姐,這可是修仙界,下次要打坐得布個防禦結界,或者陣法也行,修士打坐最忌諱被人突然打斷,輕者傷,重者死。”
擔心了一晚上,時刻警惕的9527見自家宿主立刻提醒道。
某人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趕緊道歉:
“好好好,我錯了。下次注意,謝謝小統統替我站崗放哨。”
“不客氣呢,汀姐。”
“對了,阿統,這神獸是什麼品種?”
“九幽雀神獸,與鳳凰齊名那種,不死不滅,涅盤重生。”
“啊?那這個幼獸?”
“跟鳳凰一樣,活幾百萬年又散去修為重新變成蛋,重新生長。”
“牛掰了。那它現在咋天天睡?是不是有啥毛病?”
“冇有,初生期是這樣的,它很健康。”
“你把九幽雀的詳細資料給我瞅瞅,我挺好奇的。”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