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臨宇突然語塞,感覺她挺會瞎扯,指尖端起一杯熱茶,輕輕吹拂,抿下一口。
“行,不管你錯峰也好,熬夜也罷,朕同意你下午去。”
鐘離七汀一尬,其實並不想您同意呢!
“怎麼,又不想去了?”
“陛下,老臣原本打算去加班加點趕公務,結果孫女昨夜從千裡之外歸來,臣想下午帶她出去轉轉。”
“哦?你這一會兒一個主意的,倒是比六月的天氣變得還快。”
“陛下我錯了。”
“認錯挺快?”
“對,我的優點是勇於認錯,我的缺點是堅決不改。”
“嗬嗬。。嘴皮子功夫利索。行,朕就當冇聽見你說下午要去上值。”
“謝陛下,那我可以明天請一天假嗎?”
“範簡,你想成功做朕的心腹大臣,不該多上值批改卷宗,為朕分憂解難嗎?”
“成功源於後天的努力,所以我選擇今天和明天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後,再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風臨宇黑臉,果然不該給她蹬鼻子上臉的機會。
看她那副我錯了,下次還敢的模樣,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最終隻是揮揮手,算是放過她這次欺君之罪。
茶也喝得差不多,風臨宇終於起身:
“朕不批。今日到此。”
“是,恭送。。黃老爺。”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風臨宇步履從容,彷彿真的隻是悠閒的富家公子出來遊玩。
鐘離七汀則低著頭,恨不得縮成一團,跟在後麵,隻盼著趕緊分道揚鑣,她好回家繼續思考人生(以及如何教育孫女)。
剛拐入一條相對僻靜、連接兩條主街的短巷,變故突生!
“汀姐小心點。”
五道黑影如詭魅般從兩側牆頭、巷口陰影處掠出,手中寒光閃爍,直撲風臨宇!
動作快、狠、準,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目標明確——取皇帝狗命!
鐘離七汀嚇得魂飛魄散,腦子裡一聲,第一反應是:
完蛋。長這麼大第一次遇見皇帝的,吾命休矣!
然而,預想中血濺五步的場麵並未發生。
幾乎就在刺客現身的同時,巷子前後屋頂、牆角、甚至旁邊看似普通的住戶門窗內,驟然冒出更多黑影,人數至少是刺客的三倍!
他們動作更快,配合更默契,無聲無息,如同早已織就的天羅地網,瞬間將五名刺客反包圍!
鐘離七汀瞪大眼睛,懷疑人生。
“統,人哪兒來的?”
“一直都在,皇帝親衛,所以我就冇提醒你。”
“厲害,比普京大帝的保鏢還牛叉,直接從各個角落飛出來。”
刀劍相交的鏗鏘聲、衣袂破風聲、短促的悶哼聲驟然響起,打破巷子的寂靜。
場麵瞬間陷入混亂,但明眼人一看便知,刺客完全落入下風,被分割、壓製,左支右絀。
風臨宇淡定地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隻是微微抬眸,看著眼前的廝殺,神情淡漠得像是在觀賞一場不太有趣的街頭雜耍。
他甚至還裝b地抽空理理自己玄色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統,他可真會立人設呀!(真裝。)”
“對。”
鐘離七汀一開始還被電光石火間的逆轉,心臟嚇得狂跳,腿有點軟,此刻見男主帶著一個移動版大內高手團隊,再加上這安保級彆高。。
終於腰也挺直起來,一點都不帶虛滴。
“汀姐,你不怕啦?”
“我打工都不怕,還會怕刺殺嗎?!”
她眼珠一轉,產生一個不能讓皇帝覺得自己完全冇用的奇怪念頭湧上心頭,立功機會近在眼前,得把握。
眼看戰局一邊倒,皇帝穩如泰山。
於是,在刀光劍影的背景下,出現了這樣一幕滑稽場景:
隻見我們的老禦史範簡大人,突然像被忠君愛國熱血附體,她先是一聲,張開雙臂,笨拙地挪動腳步,試圖擋在風臨宇斜前方(距離皇帝至少還有三大步,且角度清奇,真要有冷箭飛來多半射不中她擋的那片空氣)。
“黃老爺小心!”
她喊得倒是情真意切,聲音卻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
一名刺客被擊退,踉蹌著朝他們這個方向退上兩步,鐘離七汀嚇得一蹦,不是往後躲,而是……側跨一步,手臂胡亂揮舞一下,嘴裡喊著:
“休得猖狂!”
動作毫無章法,像極受驚的螃蟹在張牙舞爪,橫著走。
“。。。”
風臨宇嘴角抽搐地默默看著他的在那裡上躥下跳,表演著毫無作用卻異常投入的行動,臉黑了一半。
鐘離七汀時而朝戰團邊緣虛晃一槍,揮舞袖子,時而又回頭看看皇帝是否安好,忙得不亦樂乎,額頭上甚至因為這番劇烈運動而冒出細汗。
一名侍衛乾脆利落踹飛最後一名掙紮的刺客,戰鬥在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裡迅速結束。
五名刺客悉數被製伏,堵嘴捆好,拖死狗一樣迅速拖走,現場隻剩下幾個侍衛肅立,以及一地淩亂腳印和幾滴未乾的血跡,迅速有人上前清理。
巷子重歸平靜,彷彿剛纔的廝殺隻是一場幻影。
鐘離七汀還保持著微微張開手臂、側身對著風臨宇的姿勢,氣喘籲籲,帽子歪在一邊,灰撲撲的衣襟也散開些,臉上紅白交錯,既有後怕,也有剛纔過度的興奮和尷尬。
風臨宇好整以暇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一番,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
“範愛卿……真是護駕心切,身手……嗯,頗為靈動。”
“陛下過獎,臣隻是儘一點微薄之力。”
“微薄之力?愛卿方纔那幾步輾轉騰挪,頗有……醉拳之風。改日禦史台若無事,不妨與宮中侍衛切磋一二?”
“不、不敢,陛下……黃老爺說笑,我那是情急之下胡亂動作,當不得真。”
“哦?你怎麼這麼喘?”
“我如果不喘的話,你又會說我在劃水。”
鐘離七汀一說完,趕緊捂住嘴巴,瞪大眼睛,她不再開口,隻是一味抬頭望天。
風臨宇看她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的樣子,再想想她剛纔跟猴子一樣亂蹦亂跳,簡直冇眼看。
“原來愛卿知道自己在劃水,哼,儘做些丟人現眼之事。”
“陛下,我雖然冇能保護你,但也冇白乾,起碼累著了。”
“真是謝謝你做這些無用功。”
“不用謝,都是我活該做的。”
鐘離七汀假裝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當成吃了一碗寬麵。
風臨宇被她搞怪的話成功逗笑。
“嗬。。今日之事,不必外傳。你……‘忠心可嘉’,朕記下了。”
最後幾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鐘離七汀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這是福是禍,隻能硬著頭皮謝恩:
“謝陛下。”
“回你府上去吧,不是還要‘帶孫女轉轉’?”
風臨宇擺擺手,轉身,在一群重新隱入暗處的侍衛無聲簇擁下,悠然離去。
“這休沐日。。還不如在禦史台批公文呢!”
她哀歎一聲,拖著彷彿跑完馬拉鬆的沉重步伐,朝著範府方向,慢吞吞挪去。
隻盼著回家後,可愛孫女的笑容能治癒這飽受驚嚇的小心靈。
至於皇帝說的記下了。。
聽天由命吧,反正債多不愁,跳蚤多了不咬人。
“汀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