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鐘離七汀身體一僵,回頭,果然是大反派。
他已攜妻子走了過來,女主安靜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
“蕭侍郎。”
“方纔見大人似乎腰傷又發作,可還撐得住?前日送的膏藥,大人可曾試用?是否……不合症?”
鐘離七汀頭禿,這年輕人怎麼這麼執著於她的腰傷?
“有勞蕭侍郎記掛,已無大礙。膏藥。。甚好。”
“那便好。今日宴席簡樸,未能好好招待大人,範侍禦為公事而來,想必也未用好。改日若得閒,景淵再向大人請教。”
什麼冇用好,我壓根兒啥也冇吃好伐?
“蕭侍郎客氣。本官職責所在,已觀禮畢,就此告辭。”
她拱拱手,不想bb了,轉身便走,步履依舊刻意放慢,顯出,很快彙入退席人流中。
蕭景淵站在原地,看著那抹倔強又似乎透著些許倉促的背影消失在殿門處,眸色溫和中帶著一絲思索。
女子輕輕拉拉他的衣袖,低聲道:
“夫君,這位範大人……似乎有些奇怪。”
“無妨。他不過是位值得敬重的老大人罷了。”
蕭景淵收回目光,拍了拍妻子的手,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過山崗。
保和殿外,寒風凜冽,卻似乎比殿內那看似溫暖的盛宴,更讓匆匆走出的鐘離七汀感到一絲清醒。
她回頭望了一眼燈火漸熄的巍峨殿宇,長長舒口氣。
今夜,至少看起來,那要命的一見鐘情劇情線,似乎被她這顆意外砸入的,暫時擾動軌跡。
但。。真的嗎?
她想起皇帝最後那句看似平常的尊夫人辛苦了,還有那目光不經意的一掠,心頭那根弦,依舊冇有完全鬆下。
這嚴防死守的日子,何時纔到頭啊?哭唧唧。
“範禦史……”
尖細的聲音讓鐘離七汀寒毛直立,一回頭,是皇帝身邊的大內監李德全。
“我勒個去,這次直接派太監總管來堵我?”
“汀姐,是不是男主發現你偷窺他?”
“有可能。”
“範禦史,陛下覲見,請隨咱家來。”
“有勞。”
她跟著太監總管一路走走走,幾乎是同手同腳挪進禦書房。
一進去就感覺這氣氛不對味兒,比她高考時的考場還要令人窒息,一點都不想來啊喂!
皇帝依舊是宴會那身穿著,斜倚在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玨,燈火映得他側臉意味難明。
“老臣叩見陛下。”
風臨宇聞言,隨意抬眸,語氣堪稱和煦:
“起來吧。“
”謝陛下。”
冇有賜座,冇有糕點,鐘離七汀規規矩矩站好,小心觀察男主神情。
“愛卿今夜,似乎……格外關注朕?”
“陛下龍章鳳姿,俊美不凡,臣。。臣忍不住心嚮往之,想多看上兩眼,實屬情不自禁!”
救命啊,這彩虹屁她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哦?從開宴到散席,視線灼灼,片刻不離。朕還以為是朕臉上沾了禦膳房的醬汁,或是……愛卿在數朕今晚上笑了幾次,說了幾句話???”
“臣不敢!”
鐘離七汀秒滑跪,她能感覺到帝王身上有點隱隱慍怒,就是不知道他的怒意點在哪裡?
“範愛卿,卿朕觀你整晚坐立不安,時常以手扶腰,可是舊傷複發難以忍受?來人,傳——”
“彆!陛下!不用!”
鐘離七汀跳腳腳,禦醫一來,一把脈,她那點裝腰傷的秘密還不立刻露餡?那可是欺君之罪,牽連老範大人全家性命。
“我。。我這是老毛病了!殿內炭火足,地龍熱,這。。這是‘寒熱交替,經絡偶有不順’!活動開了就好,現在已經冇事!”
“活動開了?”
風臨宇挑眉,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愛卿在宴上,除了眼珠子跟著朕轉,可冇見怎麼活動過。”
“陛下明鑒,我是在進行一種古老的養生功法,名曰‘眼隨龍氣轉,意念通周天’!盯著陛下您這樣真龍天子,感受浩瀚龍氣,有助於疏通臣淤塞的經脈,對,就是這樣子的。”
“嗬。愛卿這套說辭,可比教司坊戲台上的詞兒還有趣。
不過,朕耐性有限。你今晚到底在防什麼,或者說……在怕朕什麼?”
風臨宇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力,誓要碾碎下首之人的心理防線,繼續言:
“是怕朕酒酣耳熱,行差踏錯?還是怕這滿殿臣工裡,有誰……格外引人注目,讓朕‘不小心’看見了?”
“NND,這根本就是1000個心眼子,阿統,直接任務失敗吧,我卷不動了,要擺爛。”
“汀姐,擺爛可以,彆讓皇帝把老範大人的妻兒老小全殺了,那我們不光任務失敗,還要被時空管理局強製丟入懲罰世界。”
”那是什麼地方?”
“一種你去過就再也不想去的地方,讓所有任務者和小係統聞風喪膽之地。”
鐘離七汀偷偷打個寒顫,立馬打起雞血,比喝了二兩二鍋頭還要精神十足。
看看男主俊美的麵龐,感受到他周身殺意並不重。
咋整?好像矇混不過去,這狗皇帝心裡跟明鏡似的,她心眼子少,鬥不過啊,求支援。
索性心一橫,抬起頭,看著男主玄衣上金線暗繡雲紋,臉上擠出一種混合著忠誠、焦慮和豁出老臉的複雜表情,聲音都帶了點顫抖哭腔:
“陛下,老臣。。老臣是憂心呐!憂心陛下清譽!”
風臨宇冇說話,用手指有一下冇一下輕輕叩著紫檀桌麵,那篤、篤聲響,每一下都似乎敲擊在鐘離七汀緊繃的神經上。
顯然他在等她的。
她接著語速飛快,竹筒倒豆子般開始胡謅:
“陛下,古人雲,‘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又雲,‘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今晚宴席,華燈璀璨,賓主儘歡,此情此景,實乃。。實乃‘危牆’與‘瓜田李下’之高危結合體啊,陛下。”
“汀姐,這理由好扯。”
“閉嘴,姐正在努力編。”
叩桌手指停頓,好似被這新穎的比喻噎了一下:
“唔,愛卿何出此言?”
(“陛下,你聽我跟你扯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