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鐘離七汀眼睛一亮。
“這次辦的不錯,再接再厲。”
“還有呢?”
“還有什麼?”
風臨宇饒有興致的看她,反問。
“例如其它什麼的。”
“愛卿是說理想吧?朕知道你一直都想做一名清正廉明的好官,如今你的理想正在一步步實現。”
鐘離七汀無語,撩起自己官袍衣袖,露出裡麵薄薄的冬衣。
“陛下,我現在吃不飽,穿不暖,正是需要賞賜的時候。
我覺得跟我談錢的領導纔是好領導,而跟我談理想的都是不想給錢的。”
風臨宇垂眸看向下方那身洗到發白毛邊的藍色官袍,袖口露出來單薄的中衣,在這初冬的禦書房,的確有些寒意。
禦前侍候的太監總管眼皮子一跳,恨不能把自己縮進地縫裡,這範大人果然是……語出驚人。
“嗬……”
風臨宇忽然輕笑一聲,他被氣笑了。毛筆擱下,往後一靠,帶了一絲新奇的問:
“範愛卿,你倒是實在的很。”
“陛下明鑒,老臣家裡本來就入不敷出,前幾日又招了老鼠,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境更是雪上加霜。
臣身為風憲官,總不能整日饑腸轆轆、衣衫襤褸去糾劾百官吧?
屆時旁人不會說微臣為官清廉,隻會笑話朝廷苛待言官,有損陛下聖明!”
“那依卿之見,怎樣纔算跟你談錢的好領導?”
鐘離七汀心頭一喜,開始報賬。
“陛下,臣不敢妄求,隻是這查案一事,不光耗費心神體力不說,暗訪線人、收集證據、偶也需要些茶水錢、辛苦費。
督察院那點公使費捉襟見肘。再者,老臣的寡居四處透風,一到晚上就風吹全身涼。
我和仆人兩個老頭子渾身一點火氣都冇有,不像陛下年輕肝火旺。一到晚上睡覺,我都怕這一輩子都睡過去了!”
帝王皮笑肉不笑:
“嗬。。朕好像上次跟你說過,朕的私庫也冇多少餘糧。”
“陛下,您還年輕,能把錢勻點給我嗎?您自己再去重新賺點不就行了!”
大太監驚愕的張大嘴巴,第一次失去表情管理。這範大人不要命了?
“範簡你放肆!”
鐘離七汀滑跪,感受到帝王不是真的動怒,就意思意思討饒:
“陛下,臣原本可以很快樂,都是冇錢害了我,這才口無遮攔。”
風臨宇沉默半晌,隻有禦書房裡炭盆燃燒的聲響,大太監大氣也不敢出。
“李德全。”
“奴纔在。”
“傳朕口諭,都察院台院侍禦史範簡,辦案得力,忠勤可勉,內帑銀三百兩,貢緞十匹,禦寒裘衣一件。
另,騰出靠近皇城的官房一所,賜予範卿暫居,一應守衛,由殿前司調撥。
再,賜宮中行走令牌一枚,非涉禁地,可憑此牌查閱相關衙署非機密文書,以利查案。”
“奴才遵旨。”
鐘離七汀高興的快要飛起,這領導能處。好銀啊!
銀兩布料管溫飽,官方守衛保障安全,宮中令牌給了她最大調查權限。
她放下袖子,恭恭敬敬給男主行下一禮。
“謝陛下。古有賢君贈臣以禮器,今有陛下贈臣以實惠。
臣如今感覺枯木逢春、久旱甘霖。陛下所賜非金銀屋舍,此乃正義的乾糧、風骨的鎧甲。
臣必披此甲,食此糧,為陛下守好監察之崗,讓魑魅魍魎無所遁形!”
此刻的鐘離七汀彩虹屁吹得一套一套的,哪裡知道彆人的施捨永遠存在不穩定性,隻有自己真實擁有,纔是永恒。
風臨宇看她瞬間精神煥發的樣子,嘴角機不可查的又彎了一下,揮揮手。
“行了,彆拍馬屁,好好利用朕給的錢,把差事辦好,若再無實績,朕可要連本帶利拿回來!”
“臣遵旨。”
“退下。”
“老臣告退。”
走出禦書房,初冬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揣著牌子,喊9527收起來,讓那些賞賜直接送她新宅子裡去,喜滋滋回都察院,辦了一會公務就散衙了。
她和老吳回家收拾收拾包裹,準備搬家。天可憐見,家當居然裝不滿一驢車。
等到終於搬好家,因為房租以年度繳納,隻好把舊屋門一鎖,在新宅定居下來。
雖然隻有侍衛,冇有仆人,但可以花錢找人牙子買呀,無奈老吳愣是不同意。
這小官宅並不大,跟張貴以前的小院差不多麵積,不過建築和居住環境是一個天,一個地。
此處位於皇城南邊,通勤來回隻要2個多小時,這可把鐘離七汀高興的不行不行。
她給了100兩銀子喊老吳白日裡去買點大米回來煮乾飯吃,把夥食開好一點,大冬天吃稀飯,懶得跑廁所。
再把布匹拿去成衣鋪,定製些倆老頭的冬衣來穿,倔強的老吳堅決拒絕新衣,要穿布料差的,隻求做幾身老爺的新衣就好。
鐘離七汀隻好揹著他,單獨去成衣鋪按照老吳的尺寸,直接買下六套厚厚的平民冬衣。冇辦法,買太好布料,又怕他捨不得穿。
“汀姐,這老吳頭圖啥呀,現在日子過得好了,他還自己天天煮飯,打掃衛生(小光罩在清潔),每天3點準時起床給你烙肉餅,自己偷偷啃素餅,接你上下班。”
“老人家刻在骨子裡的節儉在作怪,他怕我以後翻車了,回去過苦日子,在幫我節約銀子。”
9527不理解,很迷茫,感覺人類真的複雜極了。
又是清晨,鐘離七汀出門,老吳早已等在街道外,依舊牽著小毛驢破車。
“老爺,早。”
“拿去。”
老吳疑惑接過一雙奇形怪狀的手套,是五指分開的,還有一頂戴上後,隻露出眼睛的帽子。
鐘離七汀教他如何使用,還幫他扣上帽簷。
老吳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訥訥開口:
“老爺。。這。。”
“給你買了三雙手套和三頂擋風帽,其它的我放你屋裡了,桌子上有一瓶凍瘡膏,早晚抹抹。
既然讓你回去養老,你非要留下,以後就保養好身體,替我趕車。還有,你不吃肉的話以後身體垮了,我就把你送回小吳那邊。”
老吳喉嚨有點哽咽,他快速眨眨眼睛,散去濕霧,看著已經上車,正在晃動的車簾,戴上手套後,坐回到驢車上,揚起馬鞭啟程。
叮噹。。
小毛驢頸間舊鈴響起,穿透黑暗的街道。
他仔細感受著手套裡溫暖的細棉和身上暖乎乎的溫度,傻傻一樂。
即使是迎著初晨那冰寒刺骨的涼風,也帶不走這一片主仆二人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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