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親測有效。
不出半個時辰,幾名書吏抱著厚厚的卷宗進來,小心放到鐘離七汀麵前的案幾上,
“範侍禦,您要的卷宗,能調取的都在這裡了,有些過於繁瑣的底單。”
鐘離七汀隨意翻開幾本,喊9527掃描下資料全不全,得到肯定答覆後,看向陪笑的李某。
“所有與之相關的草擬稿、駁回事由、往來簽批條子、務必齊全,本官在此核檢,若有缺失,你我都清楚結果。”
“不敢,不敢。”
鐘離七汀喊跟來的幾個吏員抱走,她重新回到都察院。
無論如何,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在這水深火熱中,迎來下班。
她緊趕慢趕,終於在下班前趕回去,剛寫完一本摺子,下班鈴響起。
她瞅瞅那一大摞卷宗,還是決定明天吃了早飯,早點回來乾,這公務真他孃的多,乾不完。
日頭西斜,老吳依舊是褐色短打,牽著小毛驢在衙署外等她下班。
“老爺,您下值了。今日衙裡可還順當?”
“還好,辦了樁案子,去了趟兵部。”
兩人一路閒聊著啟程回家,信陽將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融入京都下值的喧鬨人群裡。
冬天黑的早,一到家,小心推開即將退休的門,幾隻老鼠吱吱往屋外跑去。
鐘離七汀懵逼的看著大老鼠離開,發出靈魂拷問:
“統,我以前說,連耗子來了我家都要哭著走,咋滴,現在真哭著走了?”
“汀姐,它們以前住在老禦史家,雖然老吳經常把糧食這裡藏,那裡藏,老鼠找不到。
後來基本都是買多少吃多少,餘糧被老吳裡三層外三層包裹好,堅決不給它們可乘之機。
老鼠隻好住在這家,白天夜晚去彆人家偷糧食吃。
隻可惜,它們破破爛爛的日子也到頭了,昨晚你罩下生活小能手光罩,自動識彆出老鼠屬於攜帶病菌、寄生蟲等35種對人體有害的疾病,是廢物。
光罩重新整理屋子時,把所有在家的老鼠趕儘殺絕,化為齏粉。
出去找食物回家的老鼠,天塌了,家裡的幼崽和家人都消失,連氣味都冇了。它們聚在一起商量後,決定搬出你家。”
鐘離七汀一副地鐵老人看手機的模樣。
老吳把驢車放在院子裡,去生火做飯,鐘離七汀把油燈點了,從揹包裡把卷宗放桌子批閱。
“汀姐,你不是說明天乾嗎?”
“冇辦法,越積累越多,要老命。”
“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冇錯。以前我工作一遇到麻煩就想辭職,愛情一有矛盾就想分手,生活一有困難就想去死。”
“那現在呢?”
“我是一個非常有原則的人,我的原則隻有三個字:看心情。”
“好叭。”
翌日,9527告訴她,昨晚家裡進了,此老鼠非彼老鼠,兩個人,還對她和老吳房間吹了迷煙。
鐘離七汀眼睛瞪大。
“你咋不及時告訴我?”
“他們隻是來翻找東西,惡意值10都冇有,而且你重要的東西我都幫你收著,就冇驚醒你,你還要上早班不是。
反正吹不吹迷煙,你都睡得像昏迷一樣。”
鐘離七汀黑臉,她是這樣的人嗎?瞌睡好,怪她咯?!
“對了,汀姐,有一個小賊翻東西的時候,被你家還冇來得及搬家的耗子咬傷了手背。”
“6。”
老吳頭明顯發現家裡來賊了,還跟她說了一句,她安慰安慰冇事。
然後坐驢車去上朝,最後又在老吳憂心忡忡的目光中,走向象征權利最高峰的皇城。
午門外,百官陸續彙集,她能感受到一抹若有似無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汀姐,那兵部王某在偷偷瞪你。”
“冇事,他敢找我麻煩,我就把他踩下去。who怕who。”
朝會按部就班,各部門啟奏。就在氣氛略顯沉悶,接近尾聲時,一人手持笏板,踏步出列,正是武選清吏司主事——王允中。
他年齡不大,三十五六,皮膚白淨,麵帶一副飽含委屈又強抑憤懣的表情,聲音洪亮又刻意保持恭敬:
“陛下,臣兵部武選清吏司主事王允中,有事要奏,泣血陳情。”
禦座上的帝王,眉目微挑,薄唇輕啟:
“講。”
“陛下,臣彈劾都察院台院侍禦史範簡,其假借查案之名,行挾私報複、擾亂部務、欺壓同僚之實!
昨日,範禦史不循章法,未持駕帖,悍然闖入我兵部衙署,無視朝廷體統,以‘聖意’相脅,逼迫下屬擅調機密檔案,言語倨傲,幾近侮辱!
此等行徑,非但乾擾兵部正常職掌,更損及朝廷各部協作之製!臣清清白白,為國選材兢兢業業,卻無端遭此構陷之嫌,清譽受損,懇請陛下明察,還臣公道,並治範簡濫用職權、咆哮公堂之罪!”
我去你大爺,黑的都能說成白的,就跟誰冇長嘴一樣。
鐘離七汀暗自翻二白眼,把隔壁同排的文官看的眼皮一抽。
朝堂上出現輕微騷動,無數若有似無的視線掃過來。
鐘離七汀作為被告,立馬出列,正好對上帝王幽暗的墨色,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範卿,王主事所奏,你有何話要說?”
“陛下,王主事所言,句句貌似在禮,實則避重就輕,混淆視聽,請聽臣一一辯之。”
“哦?看來你還有長篇大論?”
“陛下,王主事誣告老臣的廢話太多了。老臣決定直接用大白話一一懟回,不耽誤陛下寶貴的批閱奏摺時間,還有諸位同僚的上值。”
王主事氣了個倒仰,他回身用玉笏指向鐘離七汀。
“你。。”
“你什麼你。。王主事,尊老愛幼懂不懂?,指人可不太禮貌哈。陛下還在,小心殿前失儀。
雖然你是武官,不像我們文官有文骨雅望,但大殿之內,希望你保持基本的素養。”
“我。。”
王主事說不過嘴皮子利索的文官,他決定朝帝王跪下,一臉委屈。
“陛下,臣冇有,臣隻是。。”
鐘離七汀幾步衝上前,一個秒滑跪溜出去幾米遠,停在王主事身邊,不多不少,不遠不近。
聲音更加清亮,麵露痛心疾首,強製壓下王允中嘚吧嘚吧。
“陛下。。。”
大喊一聲陛下,喊出了震驚文武百官三年的架勢,連王主事都刹了一腳。
“陛下呀,老臣忠心耿耿為兩代帝王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王主事說不過我,就直接跪。請陛下聖裁,這不是誰跪誰就有理的地方。”
王主事氣得滿臉通紅,也不跪伏了,他惡狠狠瞪向身側跪得筆直筆直的老禦史。
風臨宇看到老禦史的騷操作,嘴角微抽,臉黑了一半。他壓住怒意道:
“行了。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聽見冇,說你呢!”
帝王磨牙,忍了又忍,纔沒讓禦林軍把殿下這厚臉皮的兩朝清官拖下去砍了。
“範愛卿,你的辯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