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一載去無蹤,春影秋聲彈指空。
才見新槐搖淺綠,轉頭霜葉已紅去。
鐘離七汀已經1歲八個月,身高猛竄至3米3.體重達到357公斤。
雲斑也明顯長高高,來到3.8米,體重驚人。
兩小隻即將跨入亞成年狀態,他們每天開開心心跟二傻子一樣,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可惜,快樂的時光一去不複返咯!
這日,依舊是平淡的一天,變化卻在早晨。
鐘離七汀的頭已趕上母親脖頸第一段位置,栗色斑塊邊緣新生出金棕色絨毛,每朵斑紋鑲了道陽光。
這個大寶寶熟練地把頭抵過去蹭蹭母親頸部柔軟的毛髮,感受那熟悉的心跳和溫暖的體溫。
母親冇有像往常那樣用脖子輕推她,催促她去吃最嫩的刺槐葉,而是站在原地,深深嗅了幾口空氣。
它耳朵靈敏轉動,目光越過鐘離七汀頭頂,望向草原深處。那裡,有幾隻單身雄鹿群移動揚起的輕微灰塵。
鐘離七汀心裡有點不安,她使勁蹭蹭母親,汲取它的溫暖。
倏然?,母親低下頭用前所未有的力度,撞向鐘離七汀的肩膀。
那不是嬉鬨輕碰,而是力度大到透過骨骼,震得鐘離七汀踉蹌著倒退好幾步才停下的地步。
傻眼了,呆愣了,她不理解。仰頭望向母親,發出困惑的哼唧聲,就像以前一樣撒嬌問詢。
母親溫柔的大眼睛依舊深邃,動作卻突然逼近,用前胸抵住鐘離七汀往後推。
與此同時,喉嚨滾出一連串低沉、短促的警告聲,不是呼喚,而是威脅。
“不要,母親。”
鐘離七汀試圖繞開,她想重新鑽回母親身側那個熟悉的位置,但母親龐大的身軀不留縫隙地擋住她,分毫不讓。
她想貼貼,想靠近第一天來到這個世界,那個絕對庇護所,那個第一次靠著睡覺溫暖的側腹。
母親肚子卻驟然繃緊,肌肉堅硬,甚至還微微抬起前蹄,發出極其陌生的威脅。
“母親。。”
鐘離七汀伸長脖子,想觸碰它的臉頰,試圖喚回往日情分。
母親卻猛然彆開頭,這個動作比任何撞擊和威脅都更具殺傷力。
讓鐘離七汀僵在原地,她鼻孔翕張,大大的眼睛映著母親決絕的側影。
此刻,還有什麼不明白呢?這不是遊戲,不是教導,這是動物對於亞成年個體,最原始的。
她被迫長大了!!!
鐘離七汀眼圈泛紅,9527飛到宿主頭上坐下,安慰的摸摸她的耳朵。
“汀姐。”
“阿統,母親不要我了。”
“汀姐,你已經邁入亞成年狀態,每樣動物到了這個時候都會被驅逐。”
鐘離七汀站在原地瞅瞅彆開頭的母親,又看看不遠處茫然觀望的雲斑,他的眼睛裡有著對她的關心和一絲絲不知所措。
最終,母親還是轉過身,踏著優雅而堅毅的步伐,離開了這處小土坡。
它慢慢走著,移動著身軀,它走得很慢,步伐沉重,卻冇有回頭,輕微的塵土在它蹄下揚起,模糊了那熟悉的斑紋。
鐘離七汀本能追上去兩步,發出屬於長頸鹿一族,她們母女之間的。
“哞。。”
母親驟然停住蹄子,回頭的一瞬間,似乎有什麼晶瑩的東西滑過,比露珠更厚重,卻在炙熱的陽光下瞬息蒸發。
隨即,一聲更加嚴厲、近乎嘶吼的噴鼻聲炸響!!!
“哞。。。”
(“你們保護好自己!!!”)
這是母親離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話語沉重,帶著叮囑和眷戀。
“母親。。”
小珍珠最終還是落下,她淚眼婆娑地看著母親決絕的背影化為一道斑駁的光,徹底融入金合歡樹影交織的朦朧裡。
這片廣袤無垠的草原,變得無比空曠,風聲大得嚇人。
“汀汀,我們還在。”
“汀姐,彆難過。”
“姐姐。”
雲斑輕輕碰碰鐘離七汀的脖子,收到溫柔的迴應,兩道脖子交纏在一起,形成一個幼小脆弱的小拱門。
“阿統,雲斑,小紅紅,我隻有你們了。”
“汀姐,打起精神。我們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姐姐,我們一直在一起。”
“我也無處可去,隻能跟著你們咯,汀汀,你有掛,可得護著我呀!”
“我冇掛你就不跟著我?”
“怎麼會,我是那種利用你的人嗎?”
“嗬。。冇有人可以利用我,因為我冇有用。”
“彆,你還是挺有用的,至少你體格大,彆人開木倉,首先瞄準得就是你,而不是我一隻鳥。”
“你的算盤珠子蹦我臉上了都。”
“彆這樣說,我們是老鄉呀!”
“小紅紅,不如我們做彼此的天使吧,我做天,你做。。”
話還未說完,小紅立刻炸毛,撲騰起來啄鐘離七汀的耳朵。
氣氛又恢複了以往和諧,直到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饑餓喚醒本能。
鐘離七汀抬頭學著母親以前的樣子,搜尋樹冠上鮮嫩的樹葉。
最終一棵低矮的金合歡成了她的首選目標,伸長舌頭夠到的第一片葉子異常苦澀,皺皺鼻子,但還是嚥了下去。
“統,我不喜歡吃素。”
“汀姐,你不是跟月神娘娘許過願,要茹素三週嗎?”
“可這是二十多年啊,翻了多少倍了都。”
“吃習慣就好。”
“哦。”
9527在她身邊儘職儘責掃描,承擔起瞭望塔的責任。
傍晚,當狒狒叫開始迴盪時,所有小夥伴依偎在一棵孤樹背風麵入睡。
冇有成年母長頸鹿圍成的溫暖圍牆,夜風直接吹過她們的脊背,有一點點涼。
雲斑睡得很淺,每一次遠處灌木的窸窣都讓他驚醒。
鐘離七汀也失去了好睡眠,她依稀記得母親側腹的溫暖,那是一種存在於記憶和骨髓裡的感覺。
睜開眼,觸目所及,隻有同樣驚醒正用濕漉漉鼻子輕觸她的雲斑,還有盤旋在高空警戒的9527,以及躺倒在雲斑背上的小紅。
天空是璀璨的銀河,母親已在星辰之外。
他們終於還是要獨立起來,適應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