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裡,老鴇塗滿脂粉的臉愁眉苦眼,她焦急的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一會兒有龜公進來稟告,一會兒有小丫鬟進來、一會兒又是打手進來,他們紛紛搖頭。
老鴇砸碎了茶壺,咬牙惡狠狠道:
“繼續給我去找。”
“是。”
房間又恢複安靜,老鴇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好似憔悴了不少。
忽而又像被火燒著了尾巴,站起身又開始來來回回的轉悠,心緒不寧,左右搖擺,最終,咬咬牙。
她拉開門,急忙下了樓階,跟龜公說了一句,就從後門獨自離開。
此刻天色漸晚,她抓緊時間去到衙門,擊鼓三次。
很快她被請了進去,進去後,先跪了縣令大人,表示她來報案的,自家花魁娘子於今日淩晨就發現不見了,現在都快過去一天,她已經把樓裡裡裡外外搜了一個遍。
青樓每處都設有看門的打手,姑娘不可能偷跑出去,再說,賣身契還在,她不會那麼傻。
縣太爺仔細詢問過後,派了陸稟帶著六名衙役前去,又臨時想起衙門還有個郾城外調過來的捕快,聽說那姑娘有兩把刷子。
這人來都來了,不用白不用,立馬把人派出去跟著陸捕頭一起去。
餘離和陸稟帶人去青樓,青樓裡的眾人嚇了一跳,很多顧客們躲躲閃閃的離開了。
老鴇也很無奈,她在決定報案時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丟失的是她家的台柱子,一天掙下來的錢,都夠養活樓裡好多人了,這實在是冇有辦法。
很快,餘離和陸稟來到湘君的房間。
月色透過雕花窗欞,地麵鋪了絨毯,餘離手指拂過梳妝檯,指尖沾起一點未掃淨的香灰——
這是上等沉水香,隻是摻了極淡的、不該出現在花魁房裡的鐵鏽氣。
她俯身,裙裾無聲拂過地麵,床幔一側的玉鉤上,勾著一縷極細的金絲,在燭光下泛著幽微的光。
這不是織物的纖維,倒像是……內家高手凝氣成罡時,被強行扯斷的護體真氣殘留。
窗欞的縫隙裡,嵌著半片枯萎的花瓣,深紅色,邊緣捲曲,這不屬於她所知的任何花卉。
湊近輕輕聞了下,一股極淡的腥甜氣息鑽入鼻腔,帶著若有若無的麻痹感。
目光繼續搜尋,在牆角落地花盆裡有一片茶葉般大小的黑色碎布,半掩在泥土裡,這是老百姓平常穿的麻葛粗衣。
餘離腦中飛快拚湊這些線索——
那若有若無的鐵鏽氣非比尋常,金絲真氣、奇異毒花、還有這尋常衣物的殘片……
她閉上眼,幾乎能看見那個畫麵。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潛入,或許並未立刻動手,而是等待。
貌美花魁許是察覺異樣,碰翻了香爐。
交手隻在瞬息之間,那凝練的真氣被強行扯斷,勾落了床幔玉鉤。
她被製住時,掙紮間踢到了窗邊的花盆,又或者……那闖入者身上落下了這有麻痹作用的毒花瓣。
能做到如此乾淨利落,隻在瞬息間留下這幾乎被馨香與脂粉味掩蓋的痕跡,對方的身手,應該在中上。
難道是江湖中人?可何人會特意跑來擄走花魁呢?
梳妝櫃上的金簪和玉鐲,即使是不識貨的人來了,也能看出價值連城。
不為財帛,專人擄人,為色?更不可能,如果是強女乾,不必要大費周章,隻需要點住女子穴道,就可以完成劫色。
“餘捕快,有線索了嗎?”
餘離回身對陸稟行禮回話:
“陸捕頭,阿離愚見,此人應當是隱藏市井中的江湖中人,身手中上段。
他潛入這花魁房間後,大概觀察了一會兒,不料驚動到花魁打翻了香爐,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掉落了具有麻痹效果的毒花瓣。
此人本想偷偷帶人走,卻冇想到驚動到花魁,隻能以武力強製鎮壓將人帶走。”
說完,把證據細節一一點給陸稟看。
陸稟眼露欣賞之情,果然,這小丫頭心細如塵,以後一定會在捕快裡獨當一麵。
“好。餘捕快果然心思縝密,你做的很好。”
“那你覺得賊人擄走花魁為哪般?”
餘離知道這位老捕頭在刻意栽培她,想指點一二,乾脆就說出自己的想法。
“屋子裡錢財未動,那就不是為財。至於色,看起來也不太像。阿離還請陸捕頭指點迷津。”
陸稟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讚賞,又想起她是女孩子,把手收了回來,嚴肅刻板的臉上,是銳利的寒意。
“一不為財,二不為色,那就隻有一種可能,為施虐或者為人命。”
餘離瞬間頭皮發麻,雖然她見過無數屍體,可每一次的見證,都讓她心情沉重。
一條條鮮活的性命,被人肆意剝奪,如果是惡人死了還好,如果是平民百姓,那就太殘忍了。
一條命,就是一個完整家庭的破碎,她見證過太多太多,受害者家人的悲痛欲絕,崩潰大哭,實在是有些讓人於心不忍。
“陸捕頭,我再去外麵查檢視,有冇有歹人的腳印或者其它痕跡殘留。”
“好,你去。”
餘離立刻跑了出去。
綁綁綁。。鐺。。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打完一更,剛找好一個避風的地方,準備坐下來休息,就迎麵遇上女主。
她頭頂金光,大黑夜裡跟個燈塔一樣,想不看見都難。
鐘離七汀喜滋滋跑上前,跟她打招呼。
“小姑娘,又見麵了。”
“你是那摔倒的大哥。”
“哈哈哈。。你還記得我,我叫張貴,彆人都喊我三哥,小姑娘你叫什麼?”
“汀姐,人家頭頂那麼大的金光字體。”
“統,我要是直接喊她餘離,你說她會不會拿劍架我脖子上?”
“呃。好吧。”
餘離掃了眼他的燈籠和銅鑼,骨頭,知道了他的身份,忙追問。
“張三哥,我叫餘離,是名捕快。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一下,可以嗎?”
鐘離七汀點點頭,微笑。
“你隨便問。”
“昨夜,你打更可有遇到什麼可疑的人?”
“統,昨晚救了陸小六,我們後來打更,你掃到可疑的人冇有?”
9527迅速把昨晚的巡邏資訊過了一遍,然後找到一個可疑的地方。
“汀姐,我們在巨槐巷遇到的事情算不算?”
鐘離七汀想起昨晚打四更的時候,騎車路過巨槐巷,看到牆角的陰影裡,十幾雙綠油油的光點倏地亮起,又迅速隱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