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映紅整個地穴,桃灼的聲音在岩壁間迴盪如鬼嘯。
懸棺劇烈震動,嬴桃夭心口的桃木釘正被無形之力緩緩拔出!
“她要以你我之血複活真身!”林晏拉住蘇辭急退,熔岩卻從四方湧來截斷退路。
灼熱氣浪中,懷中半塊桃符突然發燙,竟引動蘇辭腕間青符殘餘感應——雙符共鳴處,岩壁顯出一道暗門。
破門而入是狹窄甬道,壁上刻滿守魂禁術圖紋。
最深處石室供著盞長明燈,燈油竟是桃膠混著金粉。燈下壓著羊皮卷,墨跡猶新:
“桃灼若見此卷,須知姊寧永封地心,不令汝再造殺孽。桃靈非容器,乃蒼生護佑。雙生符印重耀時,地脈淨化日——妹桃夭絕筆。”
竟是嬴桃夭預留給妹妹的勸誡!然末尾數行被血汙覆蓋,僅辨“泰山”“龍脈逆流”等字。
蘇辭以指撫卷,忽覺心口硃砂痣灼痛。羊皮卷遇血顯出新字:“吾妹癡頑,竟將己身與九州地脈相連。殺她則地脈崩,蒼生劫。”
真相駭人:桃灼為求不死,將核心魂力融入華夏地脈。殺她則山河俱碎,不殺則她借地脈重生桃妖!
長明燈忽明忽滅,映出壁上暗畫:雙生符印環繞地脈圖譜,註解“唯守魂同心,可斬因果而不傷根本”。
“我明白了...”林晏猛地抬頭,“需以雙生之力進入地脈,在她魂核與地脈連接處斬斷!”
然符印之力已失,如何施為?蘇辭忽將長明燈傾覆,桃膠金油滴入二人掌心:“這是桃膠魂髓,或可暫代符力。”
金油滲膚,灼痛如烙。短暫力量湧動中,二人意識再度交融,循地脈靈流感知方向——桃灼魂核竟在泰山玉皇頂下封禪台!
出地道已是泰山後山。遠處封禪台旌旗招展,新帝儀仗煊赫,台下百官跪拜。桃灼假扮的長公主隨侍在側,正引動地脈之力貫入封禪碑。
“她在借封禪竊取國運!”蘇辭駭然。隻見地脈靈光如百川歸海,彙入碑中後轉為汙濁桃紅色,反哺桃灼周身。
二人混入民夫隊伍接近封禪台。忽聞百姓驚呼:山中桃樹竟在深秋反季開花,花瓣邊緣滲血般鮮紅!桃灼在台上高呼:“此乃天佑祥瑞,陛下當順天承運!”
新帝茫然點頭,額間桃印愈深。林晏細觀其神態,發現他瞳孔渙散,顯已被完全操控。
儀式至關鍵時,桃灼取匕首劃破手腕,以血塗碑:“以嬴氏之血,喚地脈之靈...”封禪碑驟亮,地底傳來龍吟般震響。
“就是現在!”林晏擲出銀針擊偏匕首,蘇辭同時以桃膠金油在掌心畫符。雙符輝映雖弱,卻足以暫時擾亂地脈流向。
桃灼暴怒:“又是你們!”揮手間桃枝破土而出,纏向二人。百官驚逃,場麵大亂。
新帝突然抱頭慘嚎,額間桃印迸裂流血。桃灼分神刹那,林晏疾衝至封禪碑前,以銀針刺入碑上地脈竅穴。碑文驟變,顯出隱藏的守魂封印!
“原來封禪碑本就是鎮脈之寶!”蘇辭恍然大悟。二人合力催動桃膠金油,封印漸亮。桃灼淒厲尖嘯,身形漸虛——地脈之力正在反噬!
然她竟狂笑:“便同歸於儘吧!”全力引動地脈核心,整個泰山開始震動。山石崩落間,封禪碑裂開縫隙,內裡露出晶瑩地脈核心,已半染桃紅。
“許有人進入地脈斬斷連接。”林晏毅然走向核心,“替我護法...”
“不!”蘇辭拉住他,“雙生同進同退!”她割破雙掌按在覈心上,血滲入地脈靈流,“要斬便一起斬!”
桃膠金油與守魂血相融,核心驟放清光。二人意識被強行扯入地脈靈流,隻見無數光脈縱橫如網,其中一道汙濁桃紅正瘋狂汲取能量。
順汙流溯源,見桃灼魂核深植於龍脈主根。無數光絲如血管連接彼此,確如羊皮卷所言——斬斷則地脈重創。
“可有他法?”蘇辭意識問道。林晏感知著靈流波動,忽指某處:“看那節點!”
主根旁有處陳舊傷痕,似是百年前嬴桃夭自封所留。傷痕處靈流滯澀,恰形成天然屏障。
“或可擴此傷痕,逼桃灼魂核脫離而不傷主根!”二人意識共鳴,引地脈靈流衝擊傷痕。桃灼魂核劇烈掙紮,汙濁靈流反撲而來。
地脈外,泰山崩裂更甚。封禪台塌陷半形,桃灼真身七竅溢血,仍獰笑掐訣:“便讓九州陪葬!”
危急時,忽聞清越鐘聲。啞醫率眾僧道趕至,以法器結陣暫穩地脈:“快!最多一炷香!”
地脈內,二人傾儘全力衝擊傷痕。忽有第三股意識加入——竟是嬴桃夭殘留守護意誌!“舍此殘魂,助爾等...”古老意識引導靈流,如手術刀般精準剝離魂核。
桃灼魂核離體刹那,地脈劇震漸平。其魂核欲逃,被嬴桃夭意識裹挾著共赴地心:“癡妹,隨姊長眠吧...”
封禪台恢複平靜,新帝額間桃印消散,茫然四顧。百官驚魂未定,唯見封禪碑煥然如新,再無桃紅汙跡。
啞醫指向碑底:“桃灼雖滅,然地脈汙染尚存。需以守魂血常年淨化...”
話音未落,皇城司官兵忽至圍場。首領亮出聖旨:“陛下有旨,妖人亂法毀典,即刻擒拿!”
竟是鳥儘弓藏!新帝恢複神智後,首要便是掩蓋被操控的醜聞。所有知情人皆成隱患。
僧道與官兵對峙間,林晏忽見首領腰牌刻著桃枝紋——與桃蹊村術士相同!清源道早已滲透皇城司。
啞醫猛推二人入密林:“走!赴東海尋守魂祖地!”反身率眾阻敵。
山林奔逃間,蘇辭心口硃砂痣突亮,指引方向。至懸崖無路,忽見海鳥翔集,銜來桃枝鋪路,直通雲霧深處。
“桃靈指引...”二人踏枝而行,身後追兵竟不敢近。雲海散處,現出孤島輪廓,島上桃華灼灼,如世外仙境。
近岸見碑石屹立,上書“桃源境”。然碑文殘破,似經曆大劫。島上空無一人,唯桃樹繁盛異常。
深入島心,驚見巨大桃樹枯骸,樹心嵌著女子屍身——與嬴桃夭一般容貌!樹下石台刻文:“守魂第三十六代宗主嬴桃灼,以身鎮魔於此。”
“怎會如此?”蘇辭撫過碑文,“若桃灼早鎮於此,那為禍的是...”
林晏撬開樹心女子右手,見緊握著一枚桃符,上刻“桃夭”二字!
“被鎮的纔是桃夭?”他駭然,“那為禍百年的實是桃灼冒充其姊?!”
所有曆史瞬間顛覆。若桃灼是善,桃夭是惡,那指引他們的殘魂又是誰?硃砂痣又代表什麼?
桃林忽起濃霧,霧中浮現無數虛影,皆心口硃砂痣。為首女子輕笑:“好妹妹,既歸來,便永留此地伴我吧...”
虛影撲來時,蘇辭腕間青符殘力驟亮,映出她們真容——儘是桃灼用桃枝所化分身!
“這島是陷阱!”林晏急拉蘇辭後撤。分身窮追不捨,直至島心祭壇。
壇上供著水晶匣,內盛桃木心。匣旁刻字:“以桃靈心血澆灌,可複活真身。”
蘇辭心口硃砂痣灼如炭火,似欲破體而出。林晏銀針封穴時,觸及其懷中硬物——長公主所贈桃花簪竟未毀!
簪刺入地,整個島劇烈震動。所有分身尖嘯消散,祭壇裂開地縫,露出真正島心:竟是艘巨大青銅船,船身刻滿守魂符印!
碑文顯現:“守魂先民避秦所乘,桃妖追至,遂沉船自封。”
原來整個島是艘上古寶船!桃灼發現後,欲借船力複活桃夭(或自己),故設局引桃靈轉世前來。
控製室中,航海圖顯示終點竟是“歸墟”。筆記記載:“桃妖本源在歸墟,唯至彼處方可根除。”
啟航法陣需守魂血脈啟用。蘇辭按上圖紋時,整船符印次第亮起。島礁崩裂,青銅船破浪而出!
追兵駕艦圍堵,箭雨如蝗。林晏操縱船壁符印防禦,蘇辭引桃靈之力催帆。船行如箭,突有巨鯨躍出開路,撞翻追兵——似是嬴桃夭殘魂最後的守護。
入深海,霧鎖重洋。桅杆桃燈忽指引方向,似有歌聲傳來:“歸墟之門開,桃孽終局來...”
霧散處,巨大漩渦如眼,中心幽光閃爍。青銅船不由自主被吸入,最後刹那,二人見漩渦深處有桃樹參天,樹下黑影輕笑:
“恭候多時了...”
漩渦吞噬一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