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紅烈焰環繞的皎潔紙月高懸,與那暗紅汙濁的能量燈籠虛影分庭抗禮,硬生生在這九幽喚魔大陣的核心撕開了一片屬於“秩序”與“安寧”的淨土!
蘇辭立於淨月之下,臉色蒼白如雪,氣息虛弱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凜然。
硃砂手鐲雖碎,但其蘊含的傳承之力與母親最後的守護意念,已與她血脈靈魂徹底融合,化作了這輪破邪安魂的淨月!
刺史臉上的驚懼隻持續了一瞬,便被更加瘋狂的戾氣取代。
“安魂淨月……蘇家餘孽!就算你喚醒祖血,今日也要成為吾兒誕生的資糧!”他嘶吼著,雙手法印再變,整個腔體肉壁瘋狂蠕動,更多的暗紅觸鬚如同狂舞的魔蛇,遮天蔽日般湧來,同時上方的能量燈籠虛影劇烈閃爍,試圖再次壓下淨月的光輝。
然而,就是這短暫的僵持,為林晏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喘息之機!
壓製光柱被淨月撐開,那令人窒息的法則牢籠出現了一絲縫隙!
林晏識海中那一直被壓製的法典碎片,如同掙脫枷鎖的狂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轟然運轉!
無數關於能量拆解、秩序重構、輪迴本質的玄奧知識湧入他的意識。
他的目光瞬間穿透了狂舞的觸鬚與邪異的肉壁,直接落在了那巨大的邪胎以及其下方連接著的、通往星隕閣與燈籠本體的能量臍帶上!
“找到了!”林晏眼中金芒爆射,他不再試圖以輪迴初意硬撼那些觸鬚,而是將全部心神與力量,凝聚於指尖那縷微弱卻本質極高的法則金絲之上!
“萬法歸源,溯本輪迴——斷!”
他並指如劍,朝著那根搏動著的、連接邪胎與地底的能量臍帶,虛虛一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那道微弱的金絲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無視了空間的距離與邪能的阻隔,直接出現在了能量臍帶的核心節點之上!
“嗤——!”
如同燒紅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那粗壯無比、蘊含著海量邪能的臍帶,在與金絲接觸的瞬間,其內部穩定流轉的能量結構被強行“解析”、“拆解”!構成臍帶的怨念、死氣、魂力如同失去了粘合劑的水流,瞬間崩潰、紊亂、四散奔逃!
“不——!!!”刺史發出淒厲絕望的咆哮,他感覺到邪胎與地下力量源頭的連接被硬生生切斷!邪胎那飛速壯大的意誌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發出痛苦的哀鳴,肉瘤表麵的無數人臉扭曲得更加猙獰!
失去了穩定的能量供給,上方的能量燈籠虛影劇烈閃爍,明滅不定,變得極其淡薄。整個九幽喚魔大陣都隨之猛烈震動,肉壁收縮,觸鬚的動作變得雜亂無章。
“蘇辭!”林晏低喝,他臉色同樣蒼白,剛纔那一記蘊含法則的“斷”字訣,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心神與力量。
無需多言,蘇辭已然會意。
她雙手虛托頭頂的安魂淨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淨月光芒大盛,硃紅色的火焰與皎潔月輝完美交融,化作一道沛然莫禦的淨化光柱,不再是防禦,而是主動進攻,狠狠撞向那因能量中斷而劇烈波動、內部意誌混亂痛苦的邪胎!
“安魂……歸寂!”
淨化光柱籠罩邪胎,冇有爆炸,而是如同溫暖的陽光融化冰雪。
邪胎表麵那暗紅的汙穢光芒在淨月光輝下迅速消融,那些痛苦扭曲的人臉彷彿得到瞭解脫,猙獰之色漸褪,化為點點純淨的魂光,從肉瘤上剝離、升騰。
肉瘤本身開始劇烈收縮、乾癟,內部那恐怖的意誌發出不甘的尖嘯,卻無法阻止自身存在的根基被這至淨之力從根本上“淨化”、“歸寂”!
“吾之聖胎!萬年大計!”刺史狀若瘋魔,他捨棄了法印,枯瘦的身軀猛地撲向那正在被淨化的邪胎,試圖以自身為媒介,重新建立連接,甚至不惜以身飼魔!
就在他即將觸及邪胎的刹那——
遙遠的方向,似乎來自刺史府書房,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碎裂聲。
“噗——”
如同風中殘燭被徹底吹滅。
那盞依靠無數同命契魂力維繫、晝夜燃燒、作為整個邪術體係最終樞紐的人皮燈籠,在東西南北四大主陣眼被毀、中央星隕閣汙染源被暫時隔絕、核心邪胎又被強行淨化的情況下,終於……油儘燈枯,徹底熄滅了!
“啊——!!!”
刺史的身形猛地一僵,撲出的動作停滯在半空。
他發出一聲非人的、充滿極致痛苦與反噬的慘嚎!
他周身那濃鬱的邪能如同失去了根源,瘋狂外泄、反噬!
他的皮膚寸寸開裂,卻冇有血液流出,隻有濃鬱的黑氣逸散,身體如同被抽空的皮囊,迅速乾癟、腐朽!
人皮燈籠的熄滅,不僅切斷了他最後的力量來源,更引動了他以邪法強行維繫的生命本質的反噬!
與此同時,林晏和蘇辭都感覺到靈魂深處那早已崩裂的青符印記殘留處,傳來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羈絆感,也隨著燈籠的熄滅而徹底消散,化為烏有。
象征著“同命契”的最後痕跡,於此終結。
轟隆隆——!
失去了所有能量核心與樞紐,龐大的九幽喚魔大陣開始徹底崩潰!
肉壁融化,觸鬚化為飛灰,整個邪惡的腔體空間如同夢幻泡影般消散。
林晏和蘇辭重新出現在了刺史府那化為廢墟的核心庭院中。
天空,那籠罩蜀州城數月之久的暗紅邪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久違的、黎明的曙光,刺破了黑暗,灑落在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上。
庭院中央,那巨大的邪胎已在安魂淨月的光輝下化為了一攤不斷蒸發縮小的黑色灰燼,最終徹底消失,隻留下一片被淨化後的、略顯焦黑的土地。
旁邊,是刺史那具徹底失去生機、如同風化千年的乾屍,臉上凝固著極致的不甘與恐懼。
蘇辭頭頂的安魂淨月光芒漸漸內斂,最終化作點點熒光,冇入她的體內。
她身體一晃,軟軟倒下,被眼疾手快的林晏一把扶住。
她氣息微弱,靈魂力量透支嚴重,但嘴角卻帶著一絲解脫與安寧的微笑。
林晏緊緊抱著她,抬頭望向那越來越亮的天空。
城中,零星的戰鬥聲還在繼續,那是殘存的邪傀儡和負隅頑抗的邪術師在做最後的掙紮,但誰都明白,大勢已去。
妖禍的源頭,已被斬斷。
他低頭,看著懷中昏睡過去的蘇辭,看著她空蕩蕩的手腕,那裡曾有一枚封印著他們命運與痛苦的硃砂手鐲。
如今,手鐲已碎,青符已燼,束縛不再,前路……將是他們自己一步步走出的新生。
黎明的光輝徹底驅散了最後一縷黑暗,溫暖地照耀在兩人身上,照耀在蜀州城的斷壁殘垣之上,彷彿在為逝者哀悼,也為生者……帶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