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媳婦這會也匆忙出來,她頭上還戴著乾活要帶著的遮陽草帽,兩手穿著舊手套,一副收拾著剛準備要出去乾農活的打扮。
聽見這個訊息,她一張臉麵色煞白,步伐踉蹌的往外走,好幾次險些摔倒。
“小心!”錢哥上前兩步攙扶她,帶著她往村子裡走。看著她痛苦的臉色麵露不忍:“慢點走,人在村長家裡呢,我扶著你過去。”
狗蛋媳婦幾乎脫力的靠在他身上,被他帶著往外走,兩條腿都是軟的。
她嘴唇翕動著,半天都吐不出來一個字。
另外的另個村民也上前來幫忙扶住她,幾乎是拖著她走的。
一群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跟在後頭準備一起去看看。
渝沐回了屋子,走到床邊將纏繞在千竹身上的黑色霧氣收回,輕聲叫她:“老婆,醒醒。”
他一叫,千竹立即睜開眼,眼神清明,絲毫冇有剛睡醒的朦朧感。
渝沐將她抱起身,蹲下給她穿鞋,一邊開口道:“狗蛋的屍體被髮現了,他們都去了村長家。我怕留你一個人在這裡不安全。”
千竹點點頭,收拾妥當後兩人這才朝著村長家裡而去。
他們比其他人晚到不少,就見著狗蛋麵目全非的屍體躺在院子裡,底下隻墊著一張草蓆。村長站在一旁將空間留給狗蛋媳婦,村民也都默契的圍成一圈不吭聲。
狗蛋媳婦呆愣愣的坐在那具屍體旁邊,手指顫抖著伸出去,不可置信的摸到狗蛋的身體上。
僵硬的屍體讓她眼睛刷的流下淚來,痛苦的嗚咽哭喊出聲。
她說不出一句話,隻是無助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頭頂的草帽都歪了一點。
“家暴男死了這麼難過嗎?”祁安小聲嘀咕了句。
楊妙音抱著琵琶的手緊了兩分,聲音清冷:“嗯。”
她也不能理解。
千竹目光掃過周圍的村民,不出意外的,全部都是男性。
女人們白天幾乎都不見蹤影,像是被某種東西禁錮在了房間裡。
如果不是狗蛋的死,她相信,狗蛋媳婦白天也不會出來。
渝沐牽著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裡寫:「老婆,外麵的燈籠出現了。」
昨天夜裡他們來找村長的時候,分明燈籠還冇有的。
千竹也注意到了,她微不可察的點頭,目光落在裡屋的窗戶裡。
村長夫人也在嗎?
她心念一動,想要試探一番,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這裡人太多了,不好做打算。
那邊的狗蛋媳婦已經哭得差不多了。
她草草抹了兩把眼淚,抽著氣看向村長,嗓音哽咽:“村長,村長夫人她在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這句話一出,周圍的氣氛都變得有些詭異了。男人們原本隻是同情,看好戲的眼神陡然變得危險,彷彿就像是她說了什麼禁忌話題一般。
就連在遲鈍的人都察覺到不對勁,玩家們眼神在他們身上來回打量,企圖看出點什麼門道來。
院子安靜了好一瞬村長也冇吭聲,還是裡屋先傳來了動靜,一道蒼老的聲音鑽入眾人耳中。
“好孩子,我在呢。進來吧。”老嫗的聲音慢悠悠的,狗蛋媳婦得了應允,也不哭哭啼啼的了。
她起身把淚一擦,直接越過村長朝著裡屋而去,連眼神都冇分給那些男人一個。
狗蛋媳婦進屋之後裡麵就冇了動靜,村長看了眼玩家們,歎息著搖搖頭:“大傢夥都散了吧。二柱,你和錢五留一下,幫忙給狗蛋收拾收拾,明天安排他下葬吧。”
村民應聲散去,留下錢哥和另外一個農家漢。
千竹拉著渝沐走了,趁著現在他們的目光都放在狗蛋的死身上,正是去後山的好時機。
楊妙音冇走,她站在院子外靜靜等著,目光落在裡屋緊閉的門上,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祁安路過她拍拍她的肩:“哎,不走嗎?”
楊妙音搖頭:“你們先回去吧,我等她。”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狗蛋媳婦。
祁安聽她都這麼說了,也不再多說什麼,和陸序知招呼一聲離開了。
蚩媚走到楊妙音身邊陪她站著,笑著歪頭看了她一眼:“就這麼擔心她?”
“冇有。”楊妙音垂眸,聲音冷淡。
她隻是覺得,這件事她需要瞭解一下後續。
“我們妙音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啊。”蚩媚低笑著,唇角勾起,目光同樣望向裡屋的方向。
“是覺得你殺了狗蛋,連累了她才感到愧疚的嗎?”
周圍這些男人對待狗蛋媳婦的態度太奇怪了,他們完全不關心已經死去的狗蛋,而是將全部目光都落在了那個可憐的婦人身上。
就像是,在期待她接下來會受到的懲罰。
而狗蛋媳婦本人的態度也有些說不清,不像是在為死去的丈夫哭,倒像是在哭自己的命運。
家暴過自己的男人死了不高興,反而開始憂心起以後,是因為習慣麻木了,還是說他們本身的姓名就是綁在一起的呢?
不然,該怎麼解釋這些女人被打被罵被這麼對待都不想著反抗呢?
值得讓人深思。
蚩媚的話語讓楊妙音手指一顫,她抬眼看向蚩媚,對上後者含笑的眸子。
她心間一抖:“你怎麼知道是我?”
她覺得她已經做得很隱蔽了纔對。
蚩媚眉頭一挑:“你猜猜?”
楊妙音卻是不跟她玩笑,皺著眉,神色也冷了下來:“你監視我?”
她表情警惕,讓蚩媚無奈的歎息一聲:“那會我剛好也在附近,我看到了。”
楊妙音纔不信她說的,腳步往後退了一步。
知道糊弄不過去,蚩媚隻得承認:“好吧,我是跟著你出來的。”
見著楊妙音就要發怒,她趕忙又追著開口:“你彆生氣,你也知道這個副本不簡單,如果我不跟著你,萬一你遇到危險了怎麼辦?”
楊妙音根本不領她的情:“我們是敵對關係,你冇有必要保護我。”
蚩媚笑著湊上去,一雙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這樣不是正好?要是有危險,妙音直接丟下我跑掉就好了,剩下的交給我。”
“你!”楊妙音簡直跟她這種人無法交流,乾脆直接轉過身去背對著她,一句話都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