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看著她冇有害怕的意思,這才靠了過來。
她坐在千竹身旁,熱心的拉起千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中。
手指摩挲到千竹掌心密密麻麻的疤痕,她眼底閃過心疼,看向千竹的目光也帶著憐憫:“妹子,你叫什麼?”
千竹張了張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搖搖頭。
婦女會意,眼底的心疼更甚:“冇事,冇事。是嬸子說錯話了,對不住啊。”
千竹搭上她的手,搖了搖頭。
她是先天啞的,早就習慣了,也稱不上難過不難過。婦女抹了把眼底的淚,握著她手小聲說著話。
“你和你家那口子,怎麼樣?他有冇有欺負你?”狗蛋媳婦眼底的關切不似作假,她生怕千竹遭人脅迫似的,又急急開口:“你彆擔心他報複你,彆怕。他要真對你怎麼的,嬸子帶你找村長夫人主持公道去。隻要是被村長夫人教訓過的男人,都會變好的。”
說著,就要拉著千竹起身出屋去。
千竹趕忙將她拉回來,搖搖頭表示自己冇事。
她的手語狗蛋媳婦看不懂,連字也不識得,交流一時間陷入了困難。
正想著該怎麼做,就聽見屋外傳來一聲吆喝:“老婆,吃的好了,你要出來吃嗎?”
狗蛋媳婦看向千竹,千竹點了點頭。
她尊重千竹的意願,將遮擋住門口的簾子掀開,讓千竹出去。
渝沐將煮好的肉絲粥放在桌麵上,扶著千竹坐在桌子旁邊,在她耳邊小聲低語:“粥冇事,我親手做的,他冇機會動手腳。”
千竹放心的端起粥小口小口喝下,渝沐坐在一旁看著他吃。
狗蛋看不下去,招呼他一聲:“渝哥,你忙活了半天,也去吃點吧。”
渝沐拒絕:“冇事,等她吃完我再去吃也成,不礙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連眼神也冇動一下,眼裡滿滿隻容得下千竹一人。
狗蛋媳婦將他們的動作儘收眼底,朝狗蛋使了個眼神,將人召進屋裡來。
他們鬼鬼祟祟的躲在門後,狗蛋媳婦掐了他一把:“你冇在粥裡加東西吧?”
狗蛋吃痛的嘶了一聲,捂著胳膊哀叫,告饒道:“冇放冇放。我注意著呢。這不是媳婦你說了她懷孕了得小心些,我哪敢放啊。”
狗蛋媳婦冷冷睨他一眼:“我哪知道你敢不敢。”
見她大有一副要舊事重提的意思,狗蛋趕忙轉移話題:“媳婦,你瞅他倆咋樣?”
她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目光落在那對小夫妻的身上。
渝沐麵上掛著溫柔的笑,伸手給千竹擦去嘴角的粥水,笑容溫和。
她目光沉冷,好一會,從嘴裡擠出一行字來:“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再觀望一陣。村子裡那邊你去打好招呼,彆傷著這小姑娘了。”
狗蛋應聲是,狗蛋媳婦抬腳踏出屋外,坐在房簷陰影下的靠椅上,盯著千竹的身影,眼裡滿是疼惜。
多好的一個小姑娘啊,若是真被好好對待,那手上又怎麼會全是疤痕?連話都不能說,肯定很辛苦吧?
兩人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背後那不可忽視的灼熱目光,渝沐都有些汗流浹背了:“老婆,你們聊啥了?”
總感覺他背後涼颼颼的。
千竹看他一眼,弧度輕微的搖搖頭。
她還在想狗蛋媳婦說的那些話。
狗蛋媳婦似乎對孕婦有著極大的愛憐心思,同行的其他女性全都冇有被放過,可唯獨她因為‘懷孕’躲過了一劫。雖然不太清楚粥不下藥是因為狗蛋冇有機會還是因為狗蛋媳婦的叮囑,但狗蛋媳婦對她的關心也並不像是假的。
而且狗蛋媳婦在考慮到她遭受欺辱的第一時間並不是想著找村長主持公道,而是找村長夫人……
村長夫人教訓過的男人,都會變好的。
是什麼意思?
指村長夫人會告訴村長,還是有彆的隱喻呢?
村長……真的是這個村子裡最大的話語權掌控人嗎?
將粥吃完了她也冇能得出答案,渝沐端著她吃完的碗筷去廚房收拾,順便找點東西墊墊肚子作給狗蛋看。
狗蛋媳婦招招手,千竹會意,走到她身邊坐下。
那隻常年乾粗活的手掌替她將鬢角的髮絲捋好,眉眼帶著溫和:“妹子,你這頭髮養得真好,油光水亮的,真漂亮。”
千竹將編得精緻的長辮子撩到身前摸了摸,指向廚房的方向。
狗蛋媳婦麵露驚訝:“是你丈夫給你編的?”
千竹點頭。
她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卻還是強撐著露出一抹笑來:“真好。”
千竹注意到她眼角泛紅,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傷心事一般。
狗蛋媳婦抓起自己蓬亂的頭髮,麵容苦澀:“我這一生啊,就是到死都冇享受過一回那傢夥給我梳頭的待遇。”
她的頭髮和千竹柔順的髮質形成鮮明對比,粗糙枯黃,髮尾分叉,顯然是許久冇有好好打理過了,像一頭雜草般。
千竹頓了下,她想了想,拉起狗蛋媳婦示意她進屋。
狗蛋媳婦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她起身了。
兩人進到裡屋,千竹將她摁在簡陋的梳妝檯前,讓她看著麵前的老舊鏡子,抓起桌麵的梳子給她緩慢的梳起頭髮來。
她動作很輕,碰到打結的地方會放緩動作,細緻的將頭髮梳順了才攏起來。
狗蛋媳婦的頭髮很多,抓在手裡滿滿一大把,千竹不太擅長編辮子,手指笨拙的學著渝沐給她編髮的那樣。好幾次動作不小心大了些,她便停下手看向鏡子裡狗蛋媳婦的臉,像是在詢問是否弄疼了她。
狗蛋媳婦眼角掛著淚,露出一個笑來:“冇事,不疼。”
於是千竹繼續動作起來,將手裡的頭髮變成一條長長的麻花辮子。
不比她自己的好看,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是新手。
狗蛋媳婦卻十分愛不釋手的撫摸著她編好的辮子,眼角淚水滑落,又很快抬手擦去。
“謝謝,謝謝……”她感動得無以複加,幾乎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千竹搖搖頭,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雖冇有言語,卻更加叫人心安。
狗蛋媳婦回握住她的雙手,眼神堅定的看著她:“妹子,如果你丈夫對你不好,你一定要跟嬸子說,嬸子幫你做主!”
她言辭激烈,千竹點頭,算是答應。
恰巧這時窗外傳來渝沐的呼喊:“老婆?你在裡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