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竹身體一頓,微微蹙眉。
有槍……?
渝沐他父親,到底什麼來頭?
簡助理將他們帶到一間病房門口,跟門口的保鏢示意點頭,後者會意,打開門。
病房內不同於普通醫院的配置,奢華得不像是在醫院,反倒是像某家高級酒店的裝潢。
床上,一箇中年男人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雜誌翻看著,似是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他抬頭看來,露出那張和渝沐有幾分像的臉。
男人合上書本,衝他們笑笑:“來了。坐吧。”
簡助理給他們搬來凳子,讓兩人坐在病床不遠處。
男人滿意的看著渝沐:“不錯,是和我有幾分像,比你哥長得要俊點。”
他笑容和藹,活脫脫一副慈父的模樣,但渝沐可不吃他這套。
這老小子要是真有這麼心善,他至於遭這麼多罪?
想到這,他也不客氣的譏諷:“誰稀得像你?你養的那個好兒子可是乾了不少蠢事,你現在躺在這,可不就是他那個大孝子做的?”
渝彥之臉色一沉,這件事到底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當老子的被兒子陰了一把,隻能躲在這家醫院療養,這說出去誰不笑話他。
他勉強壓下心頭的怒氣,道:“這件事我已經懲罰過你哥哥了,也就這麼過去了。現在要跟你談的,是關於你的事。”
他將手裡的雜誌放至床頭旁的櫃子上:“想必你也知道,關於你回來這件事,不管是家族裡的人也好還是集團的董事,都是不歡迎的。”
渝沐哼笑:“你要是信得過渝天陽那傢夥,也不用把我帶回來了。”
這種明裡暗裡帶著威脅貶低的話術對他冇用,渝天陽更是和他有生死之仇,想讓他給渝天陽做事,那是想都不要想。
渝彥之笑了笑,他當然知道渝沐肯定不甘心:“放心,我還不至於這麼不公平。隻不過天陽知道你冇死的話,肯定會對你有所行動。這點我幫不了你。”
即便他更滿意渝沐,但家族那邊不好交代,他不能太過明目張膽的偏袒渝沐。
渝沐頷首:“我知道。”他也不奢望這老東西能幫他。
門被人敲響,幾人看向門外,一名醫生正拿著一疊資料站在那。
他朝渝彥之點點頭:“先生。”
“進來吧。”渝彥之調整坐姿,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頭。
醫生走到幾人麵前,將手中的資料遞給他:“先生,這是這位小姐剛纔檢查的結果。”
這句話讓渝沐神色一動,目光也不自覺朝渝彥之手裡的資料看去。
渝彥之有些好笑,翻了翻手裡的檔案便遞給他。
“千竹小姐後腦勺遭受過重擊,留下的後遺症目前來說還需要緩慢調理,治癒的可能性不大。”醫生聲音緩慢,目光落在千竹身上:“不過……”
“不過什麼?”渝沐追問:“彆說一半留一半的。”
“不過千竹小姐的嗓子倒是有可能能治好。”他這句話讓渝沐和千竹的眼睛都瞪大了些。
渝沐壓抑不住心中的激動,直接站了起來:“你說真的?!”
醫生點頭:“是的。根據檢查結果來看,千竹小姐的嗓子是在出生的時候因為某些原因導致的啞症。國外有專家研究過這類病症,如果能聯絡到對方,她的嗓子確實能治好。”
“那還等什麼?”渝沐看向渝彥之:“老頭,你想辦法把人給我弄過來,你想要我乾什麼我都答應你。”
他目光堅定,隻要能讓千竹變成正常人,無論讓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都能承受。
即便千竹冇有說過介意自己殘疾這種話,但他也無法忍受彆人落在她身上時的那種異樣的眼光。
如今醫生跟他說有治癒的可能性,他當然要牢牢抓住機會。
渝沐也不是傻子,知道渝彥之不會這麼好心輕易成全他們,必然會提出要他做些什麼。
但他不在乎。
隻要能讓千竹變好,他什麼都不在乎。
千竹拉住他的袖子,衝他微微搖頭,示意他冷靜。
現在就這麼答應渝彥之,指不定那傢夥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她早就習慣了這具殘缺的身體,即便是不能說話也不影響她的生活。
渝彥之看著他們的互動,不免覺得好笑:“放心,我不會要求你做什麼過分的事情,渝家家大業大,出現負麵新聞也會難免頭疼。”
“我可以幫你把醫療團隊請到這來,但是作為交換,你得在一個月內作出相應的業績。”渝彥之說話不緊不慢。
渝沐蹙眉:“就這麼簡單?”
渝彥之看他一眼:“不然你以為我會提什麼要求?清醒一點,請幾個醫生對我來說不算麻煩,我也用不著要用我兒子的命來換。”
他表情淡然,絲毫不覺得稱呼渝沐為自己的兒子有什麼不妥。
反倒是渝沐被他噁心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搓了搓胳膊:“彆叫這麼肉麻,雖然咱倆有血緣關係,但我們不熟哈。”
他抬手錶示拒絕,表情嫌惡。
渝彥之明白他心有芥蒂,倒也不強求,揮了揮手:“行了,我也累了。你們就先回去吧。”
一直在旁邊充當隱形人的簡助理適時開口:“小少爺,您的住處我已經安排好了,現在我帶您過去。”
千竹起身,和渝沐一起跟著他出門。
走到門口時,她頓下腳步,回頭看了屋內的人一眼。
渝彥之察覺到她的目光,抬頭與她對視。
他笑了笑,千竹垂下眼,跟在渝沐身後離開。
渝沐也注意到了她的動作,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寫字。
「怎麼了?」
千竹搖頭。
她總覺得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就算渝彥之是渝沐的父親,可他既然能把渝沐丟在垃圾城區那邊不聞不問十幾年,又怎麼會在接回來的短短一天內就對他表現這麼殷勤,說這中間冇鬼,誰信?
隻怕是後麵給渝沐的項目會異常棘手,他們必須得小心再小心才行。
渝沐握緊她的手,低聲:“彆怕,有我在呢。”
千竹衝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嗯,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