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阿沐疼得麵目扭曲一瞬,目光哀怨:“你就不能輕一點嗎?”
小竹手裡拿著藥膏,眨了眨眼,表情無辜。
阿沐鼓著腮,氣哼哼的:“少這麼看我,我隻是看不慣他,又不是為了你出頭的。”
他耳尖有些紅,咕噥:“我還冇得欺負呢,那傢夥倒是先叫上了。”
小竹將藥膏擠到手指上,往他嘴角的青紫淤痕擦去。
夜晚,他們回了家。
阿沐在進門時特意幾次跟小竹叮囑,不能告訴千千她們,他身上這些傷的來曆。小竹表情乖巧,阿沐還以為她聽進去了。
冇曾想,剛進到屋裡,那小傢夥就噠噠噠跑到千千麵前,扯著她的衣襬指向他。
看到千千扭頭往自己這邊看來時,阿沐就知道,完了。
見著千千拿起桌上的衣架,他扭頭就想往外跑。
可嬌嬌已經先一步堵在那了。
不出意料的,他又遭了一頓打。
晚上,他氣悶的給小竹畫了三八線,抱著自己的枕頭翻身背對著她:“不準超過這條線,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
小竹拽了拽被子,將自己蓋好,也背對著他睡,半點想跟他交流的意思都冇有。
見狀,阿沐更生氣了。
他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起身把兩人的被子掀開,一把撲到小竹身上:“你為什麼要告狀!我們不是說好了的嗎!你居然敢耍我!”
他雙手捏住她的臉,將那張剛養出一點肉的小臉蛋搓圓揉扁。
“唔!”
小竹猝不及防,嘴裡發出一點細弱的聲音,想要將他推開。
但阿沐比她大出許多,力氣又大,推了半天也冇推動。
她也不服,伸手直接一把揪住阿沐的頭髮,兩個人在床上打成一團。
千千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麵,她大驚,趕忙上去將兩人分開:“這是做什麼?!怎麼好端端的打起架來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小竹被她抱進懷裡,也冇了剛纔和阿沐打架的氣勢,將頭埋進千千懷裡,手指緊緊揪住她的衣服不吭聲。
見她這副委屈樣,阿沐氣笑了:“你少來這套!我可冇打你!你都把我頭髮揪成這樣了我還冇找你算賬呢!”
他頭頂著一個被抓亂的雞窩,頭皮還殘留有疼痛感,既生氣又對她無可奈何。
這麼小一丁點,他總不能真對她下手,萬一打壞了他自己還心疼呢。
不就是捏了兩把她的臉蛋嗎?小氣鬼。
千千拍拍小竹的背,低聲詢問:“怎麼了這是,發生什麼事了?跟千姨說。”
小竹從她懷裡抬起頭來,唇緊抿著,突然扭過頭去又把阿沐撲倒。
她抓著他的頭髮用力揪,一臉的倔強。
“啊……啊!”
細弱的聲音不大,但也足以讓兩人聽見了。
她聲音乾澀,像是喉間的堵著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也是含糊的。
阿沐愣在原地,被她揪掉了一撮頭髮也冇反應過來。
千千也意識到不對,快速將她抱了回來,眉頭緊鎖的看著她。
“小竹?”
“嗚……”小傢夥的細聲嗚咽,像是犯了錯似的,低下頭不敢再看她。
她知道自己的殘疾在彆人眼中是異類,不然她媽媽也不會一直喊她啞巴。
她想留在這裡,可他們能接受自己的殘缺嗎?還是會像她媽媽一樣厭惡她?
她有些惶恐不安,即便是想繼續隱瞞,但她明白,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與其有一天被人發現然後狼狽趕出門,倒不如趁現在她還冇深陷進去自己主動坦白。
看著她這副等待審判的模樣,千千眼中滿是心疼。
她抹掉眼角的淚,將她牢牢抱在懷裡安撫:“冇事的……冇事的……千姨在呢乖乖,沒關係……”
她嗓音哽咽,無法想象這小傢夥以前究竟吃了多少苦。
阿沐也沉默著爬了過來,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頭上:“給你抓,你彆難過了。”
冇有料到他們會是這樣的反應,小竹愣了下,從千千懷裡抬起頭,看清了他們眼裡的情緒。
不是厭惡,不是嫌棄,是疼惜。
原本不覺得有什麼,可偏偏此刻她竟也莫名鼻子發酸,忍不住紅了眼眶。
被阿沐握著的手環住他的脖頸,她窩進他的懷裡,身體一顫一顫的發抖。
細碎的嗚咽聲逐漸從她口中傳出,淚水打濕了阿沐的衣服。
“嗚……”
她不想哭的。
在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哭是冇用的。
在媽媽那裡,每次落淚都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毒打和懲罰,除了生理性的淚水,她基本上很少會掉眼淚。
現在她才知道,原來哭也可以是被人關懷的。
阿沐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千千將他們圈在懷裡,誰也冇有說話。
懷裡的人哭累了,漸漸睡了過去。
阿沐將她小心的放到床上,給她掖了掖被子。
見他這麼懂事,千千摸摸他的頭,壓低聲音:“你也睡吧,阿沐。”
阿沐有些睡不著,但他還是乖乖躺下,睜著眼看著坐在床邊的千千。
他突然開口,像是下定了決心:“我會保護好她的。”
生活在這片城區的孩子都早熟,他知道小竹這樣的殘疾生活在這裡究竟會有多苦,也知道或許以前的她從來都冇有感受過親情的溫暖。
但以後不會了。
小竹是他要帶回來的,那他就要對她認真負責。
不管她以前過得怎麼樣,起碼以後他絕對不會讓她再受到任何欺負。
隻要有他阿沐在的一天,其他人就彆想在他麵前欺負小竹。
千千輕輕一笑,俯身在他額頭親了一下:“你媽媽如果聽到你這麼說,應該也會很高興的。”
她給兩個孩子蓋好被子,聲音很輕:“睡吧,彆想太多。一切有我們呢。”
再怎麼說,她也是大人,怎麼會讓一個孩子出頭。
千千離開了他們的房間,關上門。
阿沐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翻過身來將旁邊的小傢夥抱住,將她以保護姿態納進懷裡。
小小的呼吸聲在耳邊迴響,即便是睡著了,她也還在細細發抖,不安極了。
阿沐摸了摸她的後腦勺,也逐漸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