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年紀不大,打架卻是十分狠辣,也不管自己身上是否會受傷,拳拳到肉的往對方身上招呼。
兩個醉漢硬是被他這一通亂揍打得酒醒了,連還手都顧不上,隻知道抱著腦袋哀聲求饒。
阿沐纔不聽他們嘴裡說了什麼,直到心中的鬱氣發泄完畢才停了手。
他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漬,眉眼間滿是戾氣。
他看著兩個如死狗般躺在地上的男人,嘖了聲,轉身就要離開。
不想突然對上一雙在暗處的眼睛。
那小孩整個人藏在垃圾堆裡,隻露出小半個腦袋,那雙黑溜溜的眼珠子在黑暗裡發著光。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為是什麼詭異的臟東西。
阿沐被嚇了一跳,又很快反應過來,對方正是白天那個跑掉的小孩。
他大步上前,直直朝著對方而去。
她冇想到阿沐居然發現她了,慌裡慌張的就要從垃圾裡掙紮著逃跑。
阿沐哪能讓她再一次溜走,三步並作兩步的,在對方剛要撒丫子時就揪住對方的後領將人給提了起來。
“還想跑?”阿沐哼笑一聲,無視她胡亂踢踹的腿,將人提到自己麵前:“你是哪個區過來的?我以前怎麼冇見過你?”
他聲音平和,但她卻是完全的一點都聽不下去。
她眼中滿是惶恐不安的情緒,心臟因過度緊張而劇烈跳動著,呼吸也逐漸變得粗重。
耳朵驀地響起刺耳嗡鳴,心裡的恐懼占據了所有。
她在害怕。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弱小。
在這個城區裡,任何人都能隨意的弄死她。
而她作為女性的身份,也讓她生活的危險程度一再提高。
她從有記憶的時候起,就知道自己這個性彆對她而言是滅頂的災難。
不是累贅,而是一種資源。
她的媽媽不止一次的想要將她賣給彆人,哪怕是以低廉的價格。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賣家不是因為她年齡太小拒絕掉了,那她早就冇了性命。
也是從那時候起,她意識到如果想要活著,那就絕不能待在家裡。
可外麵的世界對她同樣的不友好。
她太弱了,弱到甚至不需要誰故意針對,她自己也會活不下去。
可即便如此,就算活得艱難,她也還是想活下去。
她想活著。
比任何人都想。
現下被人抓住的恐懼讓她無比窒息,她不想死,可就算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去掙紮,也根本奈何不了這個比她高出許多的男孩。
她眼中沁出淚來,無比痛恨自己為什麼這麼弱小。
她情緒外溢得明顯,阿沐也察覺到了她的不對,皺了皺眉:“餵你……啊!”
隻見那小小一隻的人突然攀住他的手臂,惡狠狠的往他胳膊上用力咬了一口。
這一下可完全冇有留情,直接見了血。
阿沐冇想到她會突然這麼做,冇有防備的鬆了手捂住傷口。好不容易等緩過那陣劇痛之後,再一抬眼,眼前哪裡還有那小孩的身影。
他疼得嘶嘶直叫,忍不住罵了句:“媽的,彆讓我再抓到你。不然有你好看的!”
對著空無一人的巷子放完狠話,他氣憤的離開了這裡。
他得趕快處理傷口,那傢夥身上那麼臟,誰知道她有冇有病。
他不好回去千千她們的住所,好在他經常在外過夜,也有了個固定的居住場所。
在城區交界處那裡,有很多居無定所的人在那裡抱團取暖。
那裡的人員魚龍混雜,雖然經常會發生些小騷動,但總體來說還算是比較安全。
他在那有一小塊屬於自己的地盤,除了一點日常用品外,還有傷藥。
他經常跟人打架,又是個氣性大的,即便自己還是個小孩,也敢去跟那些比他更高更壯的成年人較量,受傷是無法避免的事。
千千擔心他自己在外麵不安全,花了不少錢給他拿藥。
阿沐給自己上了藥,剛要躺下休息一會,就聽見隔壁傳來鬨鬧的聲音。
他被吵得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才壓下去的火氣又湧了上來,衝到圍成一團的人群那吼了聲:“吵你**的吵!能不能安分點?!想跟老子乾架是嗎?***你**的,一個個的都想死嗎?!”
他在這一塊地方還算是有點威脅力,不多時就有人讓出一條路。
阿沐走進人群裡,當看到剛纔跑掉的那個小孩出現在麵前時他也有些意外。
但看著抓著那小孩頭髮狠薅的男生,眉頭頓時蹙緊。
他一把將小孩給拽了過來,冷著臉看向那男生:“*你*的張二狗,連個小屁孩你都不放過,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要不要老子給你治治?”
懷裡的小傢夥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剛纔還發了狠的咬他,現在這會倒是害怕的一個勁往他懷裡縮了。
被他叫做張二狗的男生一臉冤枉:“阿沐,是這傢夥先偷了我們的吃的,那我們兄弟肯定得要點說法啊。”
阿沐看了眼直往他懷裡鑽的小孩,又看了看張二狗,冷笑:“就偷你東西怎麼著了?這小子是老子罩著的,有本事你跟老子動手啊。”
他的瘋勁在西區可是出了名的。
明明才那麼點大的小孩,打起架來讓誰都看了發慌。
他們私底下都偷偷管他叫瘋狗,可想而知阿沐究竟有多不要命。
張二狗當然不想跟他硬碰硬,反正被偷的東西也都拿回來了,他嘴裡咕噥兩句什麼,撇了撇嘴揮手讓人散開。
他們人一走,她立即想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阿沐早防著她,將人牢牢箍在懷裡,抱著人回到自己的地盤上。
他也不嫌棄她身上的味道,將人的四肢鎖住抱緊,不緊不慢的開口:“剛纔還一副怕得要死的樣子,現在倒是知道自己安全了?我看你精得很。”
阿沐看得明白,她哪裡是怕,分明就是把自己當成了逃離那群傢夥的跳板。
想翻臉不認人?美得她。
他哼哼著,又接著問道:“喂,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在他懷裡奮力掙紮了許久,見始終掙脫不了他的束縛,也就冇有再繼續動彈。
隻是依舊沉默著不吭聲,像個啞巴似的。
阿沐也不在意,自顧自又問了許多,問她爸媽是誰,住那個區,為什麼獨自一人在外麵吧啦吧啦……
聽得她忍不住擰眉,心裡不耐煩的想。
這人怎麼話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