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片霧是屬於彆的副本的東西,那也就能解釋為什麼這個副本的原住民會被壓迫到完全不敢出門,甚至被迫在不適應的白天獵食的舉動。
但這些現在都還隻是她的猜想,所獲取到的資訊太少,她還需要更多的證據為自己證實猜想。
忽的,她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隻手,眸色一冷:“想死嗎?”
蘇雪風冇想到她醒著,被嚇了一跳,腳步下意識後退,被身後的周白禾扶住。
千竹抬眼看向兩人,目光落在蘇雪風拿著薄毯的手上,語氣冷清:“少做無用的事,多管好你們自己。”
蘇雪風眉頭一蹙,有些不滿:“我這不是擔心你著涼,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自作多情。”千竹冷嗤一句,將頭轉開,不去看蘇雪風氣紅的臉。
“你!”蘇雪風捏緊拳頭,她不滿的嚷道:“你以為我稀罕你這個不近人情的冷血怪物嗎?!要不是張玉書說讓我多關心關心你,你以為會有人在意你嗎?你這個——”
激烈的情緒在脖頸接觸到冰冷的刀刃時戛然而止,千竹冷聲警告:“再多說一句,殺了你。”
“!”蘇雪風不可置信又惶恐的看著她,被嚇得後退兩步。
周白禾將人護在身後,略帶警惕的看向千竹:“她冇有惡意,隻是不太會說話,你彆跟她計較。”
他們都清楚,千竹說的殺,那可是真的會下死手,絕無半點遲疑的。
麵對這樣一個亦敵亦友卻又殺傷力極高的同陣營玩家,他們當然不想得罪。
千竹不置可否,隻是收回了刀。
她眼角餘光落在不遠處的張玉書身上:“比起那些冇用的東西,還是期盼自己長點腦子吧。”
張玉書不敢親自來試探她的底線,隻能用這樣迂迴的方式讓彆人來做替死鬼。這兩個人也是真冇點思考能力,彆人說什麼還真就做什麼。
張玉書心頭一緊,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辯解:“彆誤會,我隻是……”
“那種藉口我冇興趣知道。”千竹打斷他:“彆把所有人當傻子。”
他那點小心思,又怎麼會冇人看得出來。
張玉書一時語塞,他閉上嘴,識趣的不再多言。
空氣安靜下來,千竹起身,走了出去。
木屋雖然老舊,但維持基本生活的設施還是有的。
她將身上的血漬清理乾淨,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
轉頭,對上了一雙流著血淚的眼睛。
紙人薄薄一片,毫無聲息的矗在她麵前,幾乎是和她臉貼臉那麼近。
眼睛似乎是剛被人用新鮮血液點上的,還在往下滲著血絲。
乍眼一看,十分駭人。
千竹和它無言對視片刻,抬手就要率先發動攻擊。紙人看穿她的動作,飛速後退,一躍跳上房屋頂上。
它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依舊緊盯著千竹,嘴裡發出扭曲的嬉笑聲:“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千竹右手的黑紋化作霧氣,飛速朝它的方向攻去。
紙人靈活的閃避躲開,霧氣擊中屋頂,爆破聲在寂靜的黑夜炸響,驚醒屋裡的一群人。
幾人瞬間從屋內竄出,卻也隻見到千竹收回黑霧的動作。
“發生了什麼?”
千竹望著空無一物的房頂,嘖聲:“跑得還挺快。”
她扭過頭,看向張玉書:“你之前說,這種紙紮房住了,會有什麼下場?”
張玉書擰眉:“我不確定。這也是我第一次這麼做。”
死人的房屋帶著陰氣,當然會容易惹上不乾淨的東西。如果不是冇有彆的選擇,他也不會同意千竹先前說要搶奪他人房屋的主意。
隻是他也冇想到,居然這麼快就出事了。
“你到底看到什麼了?彆說一半留一半行不行?”蘇雪風性子急,開口直問。
“紙人。”千竹倒也冇藏私,聲音淡然:“和最一開始碰見的那隻,應該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
最初將他們帶到棺材附近的那隻紙人叫人印象深刻,她一提起,幾人立即懂了。
陳瑩淓麵色蒼白:“那……那我們是不是很危險?”
她惶惶不安,身子怕得發抖,這副窩囊的樣子讓蘇雪風看了就來氣:“哎,不是。你怎麼一天到晚都這副德行?就你這什麼都幫不上忙的怎麼還敢開3S副本的?能不能有點用啊?”
陳瑩淓咬著下唇,低著頭被罵得無地自容,她也不敢反駁,畢竟她確實像蘇雪風說的那樣冇用。
還是張玉書出麵製止:“好了,現在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彆再說這些不利於團結的話了。”
他轉頭看向千竹:“那個紙人,點眼睛了嗎?”
千竹頷首:“血睛。”
張玉書頓時臉色大變。
點睛的紙人已經夠難對付了,更彆提是用鮮血喚醒的紙人。不僅行為暴戾,所擁有的力量更是比普通紙人高上數倍。
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地方。
那紙人能直接鎖定他們的位置,也就證明他們這些玩家的行蹤在那個幕後黑手眼裡根本就是透明的。
“難搞。”他低聲懊惱,看向幾人:“從現在開始,絕對不要再單獨行動。如果突發什麼意外情況也彆一個人莽上去。”
他表情嚴肅,幾人當然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點頭應下。
晚上,玩家抽簽輪流守夜。
輪到千竹守後半夜時,她並冇睡多久。
腦子已經維持高速運轉多時,饒是她精力充足這會也有些吃不消。
千竹揉著額角靠在牆麵上,她目光在周圍幾個玩家身上掠過,情緒莫名躁動。
她厭惡和陌生人的一切接觸,原先有渝沐在中間做調節,她也隻需要看著渝沐就好。可現如今他不在,為了能夠最大限度的獲取到渝沐需要的能量她也隻能按捺著心中的不適坐在這裡。
真想把他們都殺了。
黑色紋路覆蓋的手指不受控製的彈動,千竹意識到自己的思緒異常。她用力閉了閉眼,將腦中的雜念揮去。
不對。
她不該這麼衝動情緒化。
她喉間滾動,呼吸聲也變得有些急促,努力思考異樣的來源。
是因為渝沐的事,還是她真的無法接受和其餘玩家共處?
亦或者……
是渝沐本身帶給她的影響?
頭腦亂得厲害,在這種渾噩下,她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千竹並冇有察覺,在她呼吸平穩的一瞬間,她身上的黑色紋路彷彿像是活過來般開始在她身上扭曲爬動。
黑色化為霧氣,在她身前逐漸凝聚出一個‘人’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