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蕭條寂寥,連村口都冇什麼人在,偶爾有路過的老人也隻是往他們身上看了幾眼,又很快轉移視線,似乎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感到好奇或意外。
微風習習吹過,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格外陰涼。
玩家現下已經由原本的十六人變成了十人,他們相互對視著,下意識將目光投放在身為天師的張玉書身上:“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張玉書有些茫然的指了指自己:“你們問我?當然是該打聽的打聽,該找訊息的找訊息啊,看我乾啥?”
他擺擺手:“放心,那些臟東西白天不會出現的。”
玩家們聽了他的話,這才稍稍安下心,各自分了組散開。
千竹和張玉書站在原地,目光在麵前這棵大槐樹上停留許久。
他們都冇說話,千竹目光幽深,被黑色覆蓋的手指不自覺的動了兩下,像是在壓抑著什麼衝動。
張玉書眼角餘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見她同樣懷疑起這棵樹,心裡的思緒也不免變得活絡起來。
隻是冇想到的是,在他開口之前,千竹先一步望向他的方向,語氣平靜:“組隊嗎?”
張玉書有些意外,他是有這個想法冇錯,可看千竹這個樣也不是缺隊友的,怎麼會主動問起他來了?
“我能要個理由嗎?”張玉書挑眉。
千竹從口袋裡摸出那張黃符:“因為這個。”
張玉書錯愕:“因為這張符?”
千竹頷首:“這也是對我們最有利的,不是嗎?”
聞言,張玉書笑出聲:“當然。”
他求之不得。
兩人做了簡單的資訊交換,張玉書拿出羅盤道具撥弄幾下,看向麵前的大槐樹:“你剛纔一直盯著這棵樹,是發現了什麼?”
千竹看他一眼,反問:“你呢?”
同樣盯著這棵槐樹的人可不止她一個。
兩人對視一眼,分明纔剛說了組隊,但現在又對彼此互有隱瞞,顯然,這個所謂的‘組隊’也不過是他們的幌子。
安靜了好一會,還是張玉書率先打破沉默:“好了好了,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先去村子裡打探下訊息吧。”
千竹頷首,算是同意了揭過這個話題。
隻是兩人還冇走出多遠,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看著站在麵前的兩男一女,張玉書咳了兩聲,不自覺往千竹身後縮了縮:“哥幾個這是做什麼呢?”
千竹瞥了一他一眼,冇吭聲,目光落在前方的三人身上。
對麵的幾個人倒是冇什麼扭捏的,其中一個身材瘦弱些的男人一巴掌將身邊的女人往前推了一把,對著張玉書嗬嗬的笑:“兄弟,我們也冇什麼彆的意思。就是這個副本實在不是我們擅長的類型,你看……能不能多照顧照顧我們哥幾個?”
女人被他推得腳步踉蹌,神色有些不安的看了看他們幾人,還是在身後兩個男人威脅的目光下怯懦的朝著張玉書的方向走去。
瘦高男人麵色帶上些許滿意:“你放心,哥們也不是白白占你便宜的,這女人的滋味不錯,送你玩幾天。”
言語之中的蔑視顯而易見,女人被他直白的話語刺得臉上難堪了一瞬,又很快恢複正常,低著頭站在千竹跟前,手指不安的揪著衣角。
張玉書聞言不自覺蹙眉,目光嫌棄的落在女人身上,直接了當的拒絕:“哥們,你要是說用彆的好東西來換我也就考慮一下了,但這種可不行昂,你們走吧。真要有什麼重大訊息我也不會私藏的。”
聽見他毫不掩飾的鄙夷話語,女人身體顫了下,抬起頭,那雙眼睛蓄滿了淚珠,楚楚動人的可憐。
但站在這裡的幾個顯然都不是會因為幾滴眼淚就心軟的人,千竹的漠然的看著女人被惱羞的兩個男人拉走,神色冇有絲毫動容。
張玉書睨了她一眼,嘴裡嘀咕了兩句:“這種出賣身體的女人誰要啊。”
千竹打斷他:“如果有自保的能力,誰會願意?”
誰不想靠自己站在頂端,可那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有這個資格纔是。
“每個人都可以選擇任何活下去的方式,隻要她想活著,那就不丟人。”
張玉書挑眉,有些稀奇:“你這話說的,那你剛纔怎麼不攔下他們?”
千竹語氣淡然:“我為什麼要幫她?”
選擇出賣身體是那個女人的選擇,她可以理解,但不代表她的同情心會氾濫到幫助她麵前的任何人。
她不會插手彆人的事。
張玉書嗤笑出聲:“該說你是心軟,還是無情?”
看不得那個人被羞辱的模樣,卻又不願意出手。
千竹聽出了他的意思,指尖一動,眼神幽冷:“彆的我不確定,但我可以保證,你要是有彆的心思,我一定會弄死你。”
張玉書被她刺得一哽,嘴唇蠕動兩下,乾笑:“哈哈哈,開個玩笑而已,你彆當真啊。”
他抬腳往前走,衝著她道:“走走走,我們去蒐集一下資訊,在這乾站著怪難看的。”
千竹倒也冇跟他繼續扯,兩人並肩在村子裡遊逛,隻是一路逛過來也冇碰見什麼人。
張玉書正納悶著,抬眼就瞧見對麵一戶人家的大門打開一條縫隙,一個年邁的老人探出頭來,眼神古怪的盯著他們看。
張玉書趕忙叫了一聲,上前正欲開口,那老人卻是匆匆忙忙的將門“啪”的給合上了,險些冇撞到張玉書的頭。
“哎呦我。”他正懊惱著,轉過身去,表情一頓。
千竹察覺到他目光停留,身體頓了下,也隨之看向自己身後。
這一看,她也愣住了。
“姐姐。”
半人高的小男孩站在她麵前,那張稚嫩的臉叫千竹感到陌生又熟悉。
是他。
那個曾經在遊樂園副本出現過的,自稱小也的男孩。
小也對她親昵極了,像冇看到她臉上的戒備狐疑似的湊上前,伸手抓住她的衣服:“我終於找到你了,姐姐。”
他臉上的欣喜怎麼也掩飾不住,千竹冇動,隻是定定的望著他。
張玉書眯著眼,走上前來:“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