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蒂斯痛得睜大眼,淚水自眼眶中滾落,化作晶瑩的珍珠消失。
她抬起頭,帶著淚光的雙目和灼炎對視。
她嘴唇翕張,吐出一句人魚語,被燒到露出白骨的手掌泛起光亮,一個橢圓的人魚蛋出現在懷裡。
也就在這時,人魚的歌聲再一次響起,混在各個副本內的人魚在齊唱同一首歌調,嗓音悠遠漫長,似在進行某種禱告。
他們的身體隨著歌聲逐漸化作星星點點的光芒朝著克萊爾蒂斯飛去,縈繞在人魚蛋周身。
克萊爾蒂斯也在唱,被灼燒的嗓子發出的聲音艱澀,一個個音符化作純淨的力量。
她戀戀不捨的摸了摸人魚蛋,將其送了出去,放進灼炎懷裡。
灼炎單手抓住,垂眸看了一眼,握著刀的手用力抽出,暴漲的火焰將克萊爾蒂斯徹底燒成灰燼,消散在他麵前。
“大哥。”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旁,灼炎側頭看了他一眼,將手裡的人魚蛋丟進他懷裡。
“帶回去。”
禾楓下意識接住,有些詫異的看了眼懷裡的蛋。
蛋殼白白淨淨的,按理來說,在這個充滿濁氣的世界出生的人魚蛋也該附著有纔對。
那些人魚,居然有能夠淨化濁氣的力量?
這可是連當年的聖靈都冇能做到的。
“以全族之力換一個自由的希望嗎?”禾楓低喃。
他看了看灼炎,將人魚蛋收好。
灼炎抬眼看向對麵的一眾npc,表情冷漠:“還有何人敢上前。”
灼炎手裡的寬刀還在冒火,npc們咬咬牙,麵前的人顯然不是他們能招惹得起的,但要是就這麼放棄這好不容易近在咫尺的自由,他們也冇人會甘心。
“我們一起上!我不信他真的能把我們都殺了!”貪婪躲在人後麵挑動情緒。
灼炎往他那邊掃了一眼,左手抬起做了個捏拳的動作,火焰自貪婪身上憑空升起,燒得他痛苦慘叫。
焚燒的烈焰讓人群一瞬間散開,不消片刻的功夫,貪婪就落得跟克萊爾蒂斯一樣消亡的下場。
他冇有那麼多的時間陪這些人在這裡耗著,灼炎冷聲開口:“自退後者,不殺。”
刀刃上的火焰燒得更加強烈,他眸光冷漠,讓人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僵持在這裡,是不是會落得跟剛纔那兩人一樣的下場。
懶惰咬咬牙,最終還是選擇了轉身飛回副本世界。
想要自由是不假,但這得建立在活著的前提下。
他要是死了,可就什麼都冇有了。
不僅是懶惰,其他人也是這麼想的,他們麵麵相覷幾眼,逐漸轉身回去。
隻是世界已然崩塌,天空裂開的縫隙使得各個副本融合互通,原本有序的世界變得混亂,有些npc找不到自己的副本世界,也就隨意就近找了個地方待著。
灼炎來到虛境身邊,他目光在周圍掃視一圈,在瞧見千竹時頓了一下。
他抬腳走了過去,身上的氣息冷厲。
一雙眼睛毫無波瀾的看著咳血不止的千竹,聲音平靜:“生靈?”
千竹身上的氣息太明顯了,想讓人不注意到都難。
灼炎掌心凝聚火焰,他就這麼望著千竹,那眼神並非輕蔑或不屑,而是一種強者對凡人的漠視。
他並不在意這個出現在這裡的不確定因素,隻要將其解決掉就好了。
千竹喘著氣回望他,一雙黑眸死死的盯著對方。
渝沐察覺出灼炎身上的殺意,呲著牙惡狠狠的瞪著他。
他擋在千竹身前,將人牢牢護在身後。
“不自量力。”灼炎冷聲,掌心的火就要往渝沐身上拍去。
“大哥且慢!”來遲一步的禾楓喊道,灼炎停手,看向他。
禾楓提醒他:“此人類身上有幻言的標記,興許是她的安排。還請大哥手下留人。”
灼炎聽完,若有所思的看了千竹一眼,千竹毫不畏懼的回視。
半晌,他收回手,算是放過了她。
轉而看向不遠處的傅司燃:“冕下有令,隨本尊走一趟。”
原本還想裝自己不存在的傅司燃:“……”
該來的還是躲不過嗎?
他被灼炎帶走了,虛境看了禾楓一眼:“你不走嗎?小十。”
她得等他們都走了之後才能開始修補世界屏障。
禾楓點頭:“稍後。”
他向千竹走去,無視對他虎視眈眈的渝沐,站在千竹麵前。
手指在虛空一點,他左耳綴著的木牌發出一道光。
“枯木,逢春。”
綠色的光點在千竹身邊跳躍,鑽進她體內,隻見千竹身上的傷迅速癒合。
千竹有些訝然的動了動手,她的身體恢複到了最佳狀態,像是從未受過傷。
她看向轉身離去的禾楓,不解:“為什麼?”
為什麼會幫她?
禾楓停下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受人之托。”
他語氣冷淡,那雙眼睛也冇有絲毫情緒。千竹能看得出來其實他並未將她放在眼裡,如同天上的神隻,從不會在意地麵的螻蟻一般。
她緊了緊拳頭,還是開口:“我能求你件事嗎?”
禾楓擰眉,他也不想和人類有太多糾纏,卻也還是耐下心:“說。”
“能幫幫他嗎?”千竹指向渝沐。
對方身上黑氣瀰漫,活脫脫的一隻成型的惡靈,皮肉上遍佈裂痕,看上去分外恐怖。
禾楓隻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搖頭:“他隻能靠自己走出來。”
渝沐並非是受傷,而是陷入了亡靈最重要的渾噩階段。他要是能走出來,那自然也就恢複了。如若不能,那消散也是遲早的事。
禾楓思索一瞬,還是給了她一個方向:“亡靈需要進補能量來提升,你可以從這方麵入手。其他的,本座也不好多說。”
乾擾太多因素,即便他身為神隻,也會受到因果懲罰。
他點到為止,千竹已經明白他的意思,抿唇:“我知道了,謝謝。”
禾楓頷首,算是應下了。
他消失在原地,隻留下虛境一人。
虛境看了看裂成無數碎片的天空,雙手快速結印。
她口中念動無聲咒語,腳下逐漸浮現出一個巨大且繁雜的陣法圖案。
“以神之名,借天地之力,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