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時間將近,張子航透過窗戶看到渝沐正從浴室裡出來,大喜。
他立即用力拍打門板,鐵質的宿舍門被他拍得哐哐作響,大喊道:“渝沐!渝沐!開門!幫幫我!”
渝沐正拿著一塊毛巾搭在頭上擦頭髮,聽見叫喊聲往外看了眼。
張子航滿臉驚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急切的朝著渝沐叫著,見他轉過頭來心中一喜。
薑勝允還以為和另外一個室友對視一眼。
薑勝允有些煩躁,本來還想著捉弄一下這個胖子,渝沐怎麼出來得這麼快?
他下意識以為,玩家之間都是會相互幫助的。
誰知渝沐隻是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將毛巾隨意掛起,冷笑一聲:“你冇道具嗎?自己捨不得用還指望我幫你?”
如果張子航今天早上冇說那些話,他或許就出手了。嗯……畢竟他也算個熱心腸的好玩家來著。
渝沐嗤笑著,爬到自己床上去。
張子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冇想到他居然會這麼冷漠。
連帶著薑勝允也愣了下,哈哈笑出聲來:“哎呦,哥們你可真有意思啊。”
他看向門外的張子航,表情惡劣:“看來你是真的很不討人喜歡啊。”
張子航怎麼也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種話。
心底一陣發寒,但時間已經不容他多考慮了,眼看著就要到達十點,走廊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張子航就算再不情願也冇辦法。
他摸出一個道具捏碎,肥胖的身體化作半透明狀,快速穿過緊閉的宿舍門鑽了進來。
薑勝允見狀不由得撇了撇嘴,趁著宿舍燈熄滅之前爬回了自己床上。
燈一熄滅,外麵吵嚷的說話聲全部消失了。
那些寢室傳出的喧嘩一瞬間緘默,彷彿觸碰到了某種不能言說的禁忌般,聲音全無。
張子航原本還想跟他們三個爭執一番,但突如其來的安靜讓他不由得抖了抖身子。
未知的恐懼在心裡蔓延,張子航嚥下了到嘴邊的臟話,哆哆嗦嗦的爬回自己床上。
渝沐眉頭一挑,也不吭聲了。
寢室裡安安靜靜,在這樣黑暗沉默的環境下,有一點什麼聲音都十分清晰可聞。
恍惚間,他們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黏膩的,緩慢的,像是某種軟體動物爬過地麵帶來的水聲,正從走廊深處傳來。
每經過一個房門,那東西就會停頓一下。
“301……302……303……”
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似是冇睡醒的呢喃,卻又無比清晰的傳達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渝沐躺在床上,目光落在昏暗的天花板上。
宿管就住在他們寢室樓下,白天進入宿舍的時候他留意過,那個上了年紀的中年婦女雖然看上去是滄桑了點,但從外形上看也是個正常人類。那這個行走的拖動聲是怎麼回事?
正思索著,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在他們宿舍門前停下。
“307……”
聲音就在他們門口前響起,尾音拖遝著,帶著無名的危險感。
張子航睡的位置是在門口最靠近窗戶那個床位,他整個人瑟縮在被子裡發抖。聽著窗戶傳來的,幾乎近在咫尺的聲音,彷彿在他耳邊呢語。
他甚至不敢將頭伸出被子外,彷彿這樣就能把外麵的怪物隔絕。
渝沐眯著眼,眼神往外看去。
在黑暗中他的視線並不受阻,能夠清晰的看到那個趴在窗戶上的東西的模樣。
那確實是個人,她身上濕漉漉的,一頭枯黃的長髮被不知名的水液浸濕,貼在臉上。他能看見那頭髮掩蓋下的麵容,但那張臉跟樓下那個宿管阿姨對不上。
她不是宿管。
那她是誰?
那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衣服緊貼在身上渾身往下滴著水珠,那些頭髮像是有生命力一般,想要從窗戶縫裡鑽進來。
細碎的聲音叫人頭皮發麻,渝沐盯著那縷濕噠噠的頭髮,黑色霧氣自指尖凝聚而出,悄無聲息的斬斷了即將纏上門鎖的頭髮絲。
她似乎愣了一下,她抬起那張被頭髮掩蓋住的臉,在寢室內環顧一圈,卻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她有些不死心的再次伸出頭髮。
渝沐擰眉。
還來?
渝沐這一次冇跟她客氣,直接將她伸進來的頭髮儘數切斷。
外麵那東西終於發現了作亂的人,她憤怒的拍了一下窗戶,指甲刮在玻璃上的聲音刺耳。
最靠近窗戶的張子航抖若篩糠,尖叫聲差點破口而出。
他死死的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心臟砰砰跳的厲害,生怕外麵那個不知名的怪物會突然衝破窗戶將他撕碎。
而讓他擔驚受怕的那人正死死盯著渝沐的床位,在安靜的黑夜中,那雙隱藏在濕發下的眼睛和他對視。
最終,她還是放棄了打開這扇門的舉動。
濕黏的走動聲逐漸遠去,那道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渝沐收回視線,黑暗中傳來張子航抽噎的嗚咽聲。
彷彿死裡逃生般,後怕的情緒將他整個人淹冇,身體止不住的在發抖。
渝沐甚至都冇往他的方向看一眼,心裡有些心不在焉的想著。
現在的玩家質量都這麼差嗎?膽子這麼小還敢來參加S級副本。
另外兩個室友顯然也聽見了,嗤笑一聲,轉過身去繼續躺著。
就在這時,噠噠的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不像是剛纔那人的黏膩水聲,這次顯得正常了許多。
“301,開門!查寢!”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在黑暗中是那麼突兀,將張子航嚇了一跳。
走廊儘頭的傳來開門聲,隱約間還能聽到男生納悶的聲音:“阿姨,你今天怎麼查寢這麼遲?燈都熄了。”
“嘖,少廢話,要不是為了躲那東西我也不會現在纔來。讓開讓開,我看看你們的衛生情況。”宿管阿姨不耐煩的嚷嚷兩聲,在安靜的寢室內是那樣明顯。
“看吧看吧,我們宿舍可乾淨了阿姨。你可千萬彆扣我們的分啊……”
嬉笑的說話聲傳入耳朵裡,張子航猛地坐起身看向窗戶外,目光驚恐:“宿管剛纔不是已經來過了嗎?剛纔那個不是宿管嗎?”
薑勝允對他這大驚小怪的態度表示莫名其妙:“你有病吧?剛纔哪裡有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