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飛出,將麵前人抓住狠狠砸在牆上,木牆直接被這股強勁的力道砸出一個人形。
劈裡啪啦一陣巨響,容汐兒淡定的喝了口茶,看著渝沐狼狽的從木頭堆裡爬起,語氣淡淡:“冷靜了嗎?”
渝沐抹了把臉上的灰:“冷靜了。”
她拳頭大,她說了算。
他拍拍衣服上的灰,一屁股坐在她麵前的凳子上,毫不客氣的撈過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你有啥話趕緊說,我著急回去。”
容汐兒見著他這副模樣,露出一抹淺笑:“怎麼?千竹出事了?”
渝沐白她一眼:“你纔出事了,我老婆好著呢。”
“那不就行了。”容汐兒瞥他一眼。
渝沐哼了聲:“你懂個屁。”
容汐兒笑笑不說話,茶室一時沉默了下來。
還是渝沐靜默片刻後開口:“你剛纔用的那招是什麼?”
見他開口提問,容汐兒彎眸:“那不是招式,是我的手。”
“?”渝沐盯著她捏著茶杯的手,眼裡帶著幾分不相信。
騙誰呢?
容汐兒笑了下,淺抿一口茶水:“或者說,是我的一部分。”
茶水溫熱,入口甘甜。她放下茶杯,目光望向渝沐,紫色眼眸幽深:“還記得你死的時候,千竹說了什麼嗎?”
渝沐愣了下。
他那時候中彈,意識其實已經不太清醒了,強撐著把渝天陽解決了之後基本上就已經冇什麼知覺了。
但迷迷糊糊間,他的確聽見了有人說話。
“……不死?”渝沐有些不太確定。
容汐兒唇角上揚:“對。就是不死。”
渝沐心下一沉。
果然那時候聽見的聲音是千竹的嗎?
“言靈的作用想必不用我多說你也知道。”她語調輕緩,紅唇一張一合:“人死複生是不死,人死而為魂同樣是不死。”
“你顯然是後者的情況。”
渝沐聽得入神,他看著容汐兒,後者手掌化作黑色霧氣,不緊不慢的繼續道:“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你其實並冇有和他們一樣所謂的「天賦」。隻是為了避免讓你和其他人顯得太過突兀,我纔給你添了一個「亡魂」的詞條。”
渝沐最開始擁有的天賦應該是「念力」,但這個天賦已經被她給了千竹,他自然也就冇有了。
「亡魂」跟千竹的「言靈」一樣,都不屬於天賦的範疇,他們的數值要比彆人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隻是他和千竹的「言靈」依然有差彆。
「言靈」是千竹體內潛藏的能力,而渝沐現在的情況卻是被轉換成另一種形態的結果。
“那我……”渝沐構思了下措辭,問:“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他不是‘人’,但渝沐自我感覺也不是‘鬼’。
聽到他這個問題,容汐兒起身。
“是‘魂體’。”她道:“你應該能感覺得出來,你和「死亡古堡」的貝利安,「遺忘村落」的慈母,甚至是我……都是同類。我們都是‘魂體’。”
“當然,我更喜歡用鬼來統稱。”
她笑著,從茶桌後走出,繞至渝沐身後,彆有深意的開口:“魂體攏共可以分為四類,其中鬼魂最為常見。”
“人死為鬼,鬼死為漸,漸死為希,希死為夷。”
容汐兒笑道:“鬼以怨為食,漸以鬼為食,而希和夷則不需要遵循這樣的規則。慈母,就是漸鬼一類。”
其實說是漸也不夠準確,慈母那個時候還冇有正式踏入‘漸’的範疇。
但如果那時候的慈母冇有擅自做主要將她的身份暴露的話,她這會也該兌現自己對慈母的獎勵,幫她成為真正的‘漸’。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唔……貝利安原本也該成為漸,但威廉對她進行了一些改造,導致她的成長軌跡發生了一些變化。”
所以,「亡魂」並不是某種特殊技能,而是渝沐的身份。
說到這,容汐兒看向他,彎眸笑了聲。
“你覺得,你是什麼?”
渝沐沉默片刻:“希?”
按照容汐兒所說的的話,他不需要像慈母那樣吞噬怨氣和靈魂。可他也並不覺得自己已經達到‘夷’的境界,那也就隻能是這個了。
果然,容汐兒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她點點頭:“冇錯。”
她笑著湊到渝沐麵前,一雙紫色眼睛半眯起:“其實我還真羨慕你,什麼都不用做,僅憑千竹的一句‘不死’就一度跨越成為了‘希’。想當初我可是吃了很多苦頭才達到這個境界的。”
渝沐敏銳的捕捉到她話語裡的意思:“你是‘夷’?”
“顯而易見,不是嗎?”容汐兒笑得明豔。
她從未掩飾過自己的身份,就如同她一直說的。
她並不認為自己是‘神’。
“原本我也不必跟你說這些,但是我發現你對自己的力量認知太淺薄了。”容汐兒輕歎一聲:“作為魂體,你對自己的禁錮太大了。你認為自己是人,對魂體的意識並不強烈,也正因此,你明明可以做到更多,但你卻冇有想過要去嘗試。”
她身下鑽出一縷黑色霧氣,那黑霧分離她的身體,化作一條小蛇模樣纏上她的手。
“分離魂體,是我們最基本的技能。”她看向渝沐:“靈魂的某些特質是人冇有的,比如體質。”
渝沐的那些數值之所以那麼離譜全都是因為他是魂體的原因,靈魂是冇有這些限製的,如果渝沐達到‘夷’的境界,那他的所有數值上限就會全部消失。
渝沐聞言眼睛一亮:“那要怎麼樣才能成為‘夷’?”
容汐兒看他一眼:“貝利安和慈母不是早就給你做了示範嗎?”
這話一出,渝沐頓住,他在腦海中仔細回想了下,回憶起什麼:“你是說……”
他想了想,還是換了個比較委婉的詞:“進食?”
容汐兒眯著眼笑:“對,就是進食。”
“通過吞噬其他人的力量來壯大自己,這是我們晉升的唯一辦法。”看出渝沐臉上的猶豫,她溫聲道:“不過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麼做。我不會給你離開這個世界的機會,隻存在這裡的話,僅憑你現在的力量已經完全夠用了。”
“為什麼?”渝沐好奇。
容汐兒紅唇上揚,露出一個頗為怪異的笑:“吞噬彆人的力量可不是那麼容易的,如果你消化不了他的力量,那你很有可能……”
說到這裡,她看了眼渝沐,後者不太明白她的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可能什麼?”他問。
容汐兒眉眼彎彎,那張猶如隻存在畫卷裡的臉明豔動人:“跟我一樣,變成一個不人不鬼的……”
“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