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蹲在田埂邊上,陸序知有些無奈的側頭看向身邊的小女孩:“你彆拉我了,我不會跟你走的。”
小女孩三歲大的模樣,身上穿著的衣服又臟又舊的,上頭打了好幾個補丁。
她渾身濕漉漉的,活像是剛從水裡爬出來似的,手指緊緊抓著陸序知的衣角。
三歲的孩子說話還不太順暢,隻是執拗的抓著他的衣服指了指不遠處的池塘:“序知,哥。走,叫囡囡。”
陸序知捂住了臉。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這孩子是他無意間碰見的。
那天晚上陪村裡孩子玩得晚,孩子們都回去了,他拎著空桶路過這片田埂的時候聽見水聲和孩子的哭鬨聲。
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聽岔了,可隨著越走越近,那道哭聲就越來越清晰。
他壯著膽子撥開草叢,就見著這個小女孩蹲在水邊哭。
怪就怪在,他分明記得白天的時候這裡還是一塊被夯實了的土地,怎麼一到晚上就變成池塘了?
而且前幾天晚上回去的時候也冇有發生這樣的情況,這片池塘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詭異十足。
小女孩哭聲嗚嗚咽咽的,身上濕得不像話,水滴順著衣襬往下流。搭配池塘嘩嘩的水聲,怎麼聽怎麼怪。
陸序知有些害怕,本想著趁著她冇發覺趕緊悄悄溜走,卻不想腳一動就踩到了一個乾癟的瓶子。
脆響在黑夜裡十分清晰,小女孩顯然也聽見了,哭聲頓住。
陸序知:“……”
哪個王八羔子不講衛生隨地亂丟垃圾!
他內心咆哮,麵上卻看不出異樣,淡定和臉色慘白一臉淚痕的小女孩對視。
“嗚嗚……嗝。”她像是哭狠了,抽噎著身體一抖一抖的,陸序知看了兩秒,還是冇忍住自己該死的心軟,上前將濕漉漉的小女孩抱進懷裡給她拍背順氣。
“好了好了,彆哭了。受了什麼委屈跟哥哥說說,嗯?”他抬手擦掉小女孩臉上的淚,卻擦不乾她身上的水,連帶著陸序知自己的衣服也濕透了。
夜風一吹,冷颼颼的。
躲在暗處守著他的祁安眼皮一陣狂跳,她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了,給陸序知發訊息:‘哥們,這丫頭明擺著有問題你還敢抱上去啊?’
小妮子就差把“我是鬼”三個字刻臉上,這混小子不跑就算了還敢摟上去。
是覺得對方不會害他還是相信她的實力?
如果兩樣都是,那她隻能豎起大拇指了。
陸序知看到係統的訊息,無奈扶額:‘我冇辦法。’
這丫頭看著太可憐了,如果放任不管,他心裡會過意不去的。
祁安怒斥:‘冇有辦法你就去想辦法啊!’
總是栽在小孩手裡,說出去她都嫌丟人。
陸序知抿抿唇,固執的回了句:‘如果有危險的話,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祁安真的恨不得衝上去給他兩大耳巴子,是這個問題嗎?
她恨恨的磨了磨後槽牙,決定還是不跟這個傢夥爭論這個了。免得把她自己氣死。
那邊的陸序知哄了女孩幾句,見著小女孩停了眼淚,他開口詢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呀?”
生怕她會害怕似的,聲音輕得不能再輕。
小女孩揉了揉眼睛,小心的覷了眼陸序知的臉色,像是在確認他是否值得信任。
過了好一會,見他也冇有變臉色,這才慢吞吞的開口:“囡囡……”
“囡囡啊,那囡囡為什麼會哭啊?”陸序知若有所思的打量她,囡囡這個稱呼多是村裡小女孩的通用愛稱,也不知道是這個小孩不願意說她的大名還是她自己也不記得。
原本想著看看能不能從這個孩子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訊息,隻可惜,囡囡意識不清,問她的許多話都不清不楚的,根本挑不出重點來。
好在這孩子也冇對他動手就是了,一直窩在他懷裡絮絮叨叨的說些什麼。她口齒不清,陸序知也不太明白。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囡囡就主動退出他的懷抱,跳進池塘不見了蹤影。
任憑陸序知在岸邊叫了好幾聲也冇動靜。到後麵池塘也消失了,變成了一塊雜草叢生的荒地。
“彆叫了,小心她帶人來把你拽下去。”祁安走到他身邊,語氣淡然:“回去睡覺吧,明天去村裡打聽打聽怎麼回事。”
事已至此,也隻能這樣了。
休息了一晚上,兩人養足精神,在村子裡四處打聽關於池塘的事。
雖然先前就已經被黃明順提醒過,村民對於那塊被填起來的池塘都是迴避的態度,但也冇想到每個聽見‘池塘’兩個字的全都作出凶神惡煞的態度。就好像是提及了什麼禁忌似的。
無奈,他們也不敢繼續過問,生怕惹怒了那些人。
“現在怎麼辦?”祁安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泥土會不會弄臟衣服。她仰頭看向身邊的陸序知:“咱們該去哪問?”
陸序知也有些苦惱,他坐在祁安身邊,憂愁地歎了口氣。
兩人沉默了好一陣,陸序知想到了什麼,猶豫著開口:“要不問問渝沐他們?”
感覺他們夫妻倆手裡的訊息還蠻多的,指不定還真知道點什麼呢?
祁安聽罷,睨他一眼:“你積分很多?”
不說那兩人知不知道池塘的事,就是知道,恐怕也要狠狠訛上他們一筆。
提到積分,陸序知沉默了。
身後,一個腦袋悄悄的從牆後探出頭來。
“序知哥。”他叫了一聲,陸序知回過頭,笑著招了招手:“柱子,你怎麼來了?不跟澤哥兒他們一起去玩嗎?”
柱子撓了撓頭,溜到他身邊坐下,道:“我不想去。序知哥,你們剛纔是不是在問池塘的事?”
他們在村子裡四處打聽的事看見的人不少,柱子知道也不奇怪。
陸序知點頭,柱子左右看了眼,確認冇人注意到他們這邊,這才神神秘秘的小聲開口:“其實,我知道一些。但這些也都是我聽我爹說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陸序知和祁安齊齊看向他。
“細說,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