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一下,沈清歡搖身一變,成了臨時機構“治河方案勘測司”的主事,雖然是個臨時差事,卻有了直接調動地方工部、河道衙門部分人手和資源的權力。訊息傳開,淮安官場震動。工部當地官員表麵恭賀,內心鄙夷:黃毛丫頭,仗著聖寵異想天開,搞什麼“測量論證”,簡直是胡鬨!等著看笑話吧!
沈清歡纔不管這些,她正沉浸在獲得“大型科研項目”的興奮中!她摩拳擦掌,立刻走馬上任,然後……就發現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第一把火:組建團隊——“烏合之眾”的逆襲
勘測司衙門設在淮安府衙旁一箇舊院子裡。撥給她的人手,可謂是“老弱病殘”薈萃:
工部派來兩個老主事,一個耳背,一個眼花,捧著本發黃的《河防一覽》,開口就是“祖製”、“成例”。
河道衙門塞來幾個年輕書吏,倒是手腳麻利,但對治河一竅不通,隻會打算盤記賬。
還有十幾個臨時征調的河工,老實巴交,讓乾啥乾啥,但一聽說要“量河”、“測水”,滿臉寫著“俺不會”。
麵對這支“雜牌軍”,沈清歡頭大如鬥。但她有辦法!技術宅最擅長什麼?培訓!標準化!
她立刻開辦“勘測司夜校速成班”!自任教導主任,教材就是她熬夜畫的“看圖說話”版《測量入門手冊》和《數據記錄規範》。
教耳背老主事用簡易擴音喇叭(牛皮紙卷的)傳令,差點把對方嚇出心臟病。
教眼花老主事用她自製的“放大鏡尺”(水晶片加木框)看圖紙,老主事驚呼“此乃仙家法寶乎?”
教年輕書吏用標準表格記錄數據,禁止出現“水流甚急”、“河寬約莫”等模糊用詞,必須精確到“尺、寸、分”。
教河工使用簡易測量工具(測繩、量角器、浮標),把測量步驟編成順口溜:“繩子拉直對準岸,浮標扔下看時間,角度量好記清楚,回來算數不抓瞎!”
培訓過程笑料百出:有河工把測繩當褲帶繫腰上,有書吏把角度量成菜價,還有老主事聽著順口溜打起了呼嚕……但沈清歡耐心十足,不會就手把手教,錯了就重來,學會了的當場獎勵芝麻糖!冇過幾天,這支“烏合之眾”竟也像模像樣起來,至少知道“沈主事”的命令,必須嚴格執行,因為她真的會檢查作業!還檢查得特彆細!
第二把火:工具革新——“土法上馬”的智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現有的測量工具簡陋不堪,沈清歡決定“自主研發”!
“沈氏”水平儀:用透明細管注水,看兩端液麪找平,比老式的“碗水看泡”準多了!
“浮標流速儀”升級版:用不同重量的浮標,分段測量不同水深流速,還加了小旗子方便觀察。
“標杆測距法”:利用相似三角形原理,用兩根標竿就能測河寬,避免撐船渡河的危險。
她甚至異想天開,想搞個“簡易攝影術”(用暗箱和感光材料)記錄河道全景,失敗N次後,改為訓練畫師用“網格法”精準繪製地形圖。
這些“奇技淫巧”讓當地老河工嘖嘖稱奇,雖然開始覺得麻煩,但用順手後發現確實省力準確,私下都叫沈清歡“巧手娘娘”。隻有工部派來的眼線偷偷記下“沈主事擅改祖製,用具詭異”,準備打小報告。
第三把火:野外作業——笑淚交織的“數據大戰”
真正的挑戰在野外。沈清歡親自帶隊,扛著各種“改良工具”,奔赴黃河沿岸。
“與淤泥搏鬥”篇:測量河床斷麵,需下水立標杆。沈清歡不顧勸阻,捲起褲腿就往下踩,結果陷進齊膝深的淤泥,差點拔不出來,被河工像拔蘿蔔一樣拽出,狼狽不堪,卻哈哈大笑:“正好取了淤泥樣本!回頭分析顆粒度和含水量!”眾人絕倒。
“與天氣鬥法”篇:剛擺好水平儀,一陣妖風颳過,差點把儀器吹河裡。沈清歡靈機一動,讓人用竹竿和油布搭了個簡易“觀測棚”,雖然被風吹得搖搖晃晃,但數據保住了!她還給這個棚子起了個名叫“防風一號”。
“與地方勢力周旋”篇:測量到某處險工段,當地豪強控製的河工隊百般阻撓,說驚擾河神。沈清歡不氣不惱,帶著“夜校”畢業的河工,現場演示測量,用數據說話:“此段流速異常,沖刷嚴重,堤基已空!若不加固,汛期必潰!你們是想保河神,還是保家園?”數據直觀,道理通透,把對方說得啞口無言,灰溜溜走了。
“美食慰勞”篇:野外作業辛苦,沈清歡自掏腰包,天天讓廚子變著花樣加餐,紅燒肉、大骨頭管夠,還發明瞭“便攜肉夾饃”(餅夾肉)。河工們乾勁十足,都說跟著“沈主事”乾活,累是累點,但心裡痛快,肚子也飽!
高潮:數據說話,初露鋒芒
經過一個多月的奮戰,第一批勘測數據初步整理出來。沈清歡將其製成巨大的圖表和沙盤,在勘測司衙門搞了個“內部成果展示會”。
圖上清晰標出了主流線、險工段、泥沙淤積區、水位變化曲線……數據詳實,一目瞭然。尤其是那幾個傳統經驗認為“穩固”、但實測數據卻顯示“隱患嚴重”的堤段,被重點標紅。
恰逢此時,一場不大不小的秋汛來臨。按照沈清歡數據預測的幾個“隱患點”,果然出現了管湧、滑坡等險情!而根據她的建議提前做了簡易加固的區段,則安然無恙!
訊息傳來,勘測司內歡聲雷動!那些原本心存疑慮的河工、書吏,此刻對沈清歡佩服得五體投地!數據,真的能預警風險!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靖王,在視察過沙盤和聽取了險情彙報後,也難得地對沈清歡點了點頭,說了兩個字:“甚好。”
尾聲:風波再起與“特彆顧問”
然而,樹大招風。沈清歡這套“數據治河”法,動了太多人的蛋糕。準確的風險預測,打破了某些人靠“模糊預算”和“緊急搶險”中飽私囊的財路;科學的工程評估,讓一些指望靠“拍腦袋”工程撈政績的官員希望落空。
彈劾她的奏章,再次雪片般飛向行宮。罪名五花八門:“勞民傷財,徒具虛表”、“擅改祖製,妖言惑眾”、“女子乾政,有傷風化”……
與此同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深夜敲響了沈清歡的房門——竟是那位在賞秋宴上有過一麵之緣、酷愛養花的老王妃的侄子,一位在野多年、卻精通水利、性格孤僻的老臣,陳閣老(已致仕)。他拿著手下悄悄抄錄的勘測數據,眼中閃著激動的光:
“沈小友,你這套‘格物測河’之法,數據詳實,切中要害,老朽研究了半輩子河工,未曾見過如此清晰明瞭的方略!那些腐儒彈劾,不必理會!老夫雖已致仕,願為你這‘勘測司’,當個‘特彆顧問’!”
沈清歡又驚又喜!這可是資深專家認可啊!果然,用技術贏得的內行認可,纔是最爽的!
她知道,前麵的路更難走了。但握著手中厚厚的數據,看著眼前這位主動送上門的“大佬外援”,還有院子裡那群已然脫胎換骨的“測量大隊”,沈清歡信心滿滿!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反正,她手裡有“數據”這把硬核雨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