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郎中的求助,像一塊新大陸,吸引了技術宅沈清歡的全部注意力。軍械質檢儀的成功,讓她信心爆棚,正愁一身本領無處施展呢!查賬?覈驗實物?這簡直是給她量身定做的考題啊!比跟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鬥心眼有意思多了!
她二話不說,接了這“私活”(當然,是得了靖王默許的),摩拳擦掌地準備大乾一場。戶部那邊送來了幾大箱陳年賬冊,還有一堆關於各地糧倉、銀庫管理的問題描述,字裡行間充斥著“賬實不符”、“損耗異常”、“盤點困難”等字眼,看得沈清歡頭暈眼花。
“停停停!”沈清歡把賬本一推,揉著太陽穴,“看這些數字遊戲,我頭大!咱們得換個思路!賬是人記的,能做假;但東西是實實在在的!咱們就從‘實物’入手,讓東西自己‘說話’!”
她摒棄了傳統的逐頁覈對賬目的方法,決定開展一場彆開生麵的“實物盤點與驗證”行動。目標:京城最大的官倉——永豐倉,以及戶部銀庫。
第一站:永豐倉——“糧堆體積”測量大戰
來到永豐倉,看著堆成小山一樣的糧囤,倉吏遞上賬冊,聲稱存量幾何幾何。沈清歡瞅了瞅那幾乎一樣高的糧囤,又看了看賬本上精確到“石、鬥、升”的數字,心裡嘀咕:“肉眼一看就知道這堆和那堆體積差不多,賬上差這麼多?騙鬼呢?”
她決定給糧食“量身高”、“測胸圍”!
土法測體積:她不用複雜的幾何計算(雖然她會),而是用了最樸素的“排水法”改良版!她讓人取來大量標準規格的木桶(容量已知),然後指揮倉兵,從不同的糧囤裡,分彆取出糧食倒入桶中,直到堆成類似的圓錐形頂,記錄下每個糧囤用掉了多少桶。
“看見冇?”沈清歡指著記錄數據,“甲字號囤用了三百桶才堆滿,乙字號囤二百八十桶就差不多了,賬上卻寫著存量幾乎一樣?這差的二十桶糧食,飛了?”
倉吏汗如雨下,支支吾吾解釋什麼“壓實程度不同”、“有耗子”……
隨機抽樣驗質量:沈清歡又玩起了“抽樣調查”。她讓人用長長的空心鐵釺(查糧必備),隨機插入不同深度的糧囤取樣。然後,她當著眾人的麵,把取出的糧食攤在紙上,仔細檢視。
“哎喲!這上層是新米,下層怎麼有黴變的?還有沙子?”沈清歡捏起幾粒發黑的米,又撿出小石子,“這叫‘損耗’?這叫以次充好!還有,這沙子重量也算糧食錢啊?”
她還異想天開地想用“浮選法”測雜質比例,可惜條件有限,隻能作罷,但眼前的證據已經讓倉吏麵如死灰。
第二站:戶部銀庫——“銀錠成色”檢測風波
相比糧倉,銀庫的查驗更刺激。庫兵戒備森嚴,氣氛凝重。賬麵上,白銀數量、成色、重量清清楚楚。但沈清歡不信邪。
“掂量”手感與“觀察”顏色:她戴上白棉布手套(自製),隨機拿起幾個銀錠,掂掂重量,又仔細看色澤、邊齒。“手感略輕,色澤發暗,邊齒模糊……有貓膩!”她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銀庫裡格外清晰。庫官臉色微變。
“吊水法”測密度(經典重現):她祭出大招!讓人取來精緻的小秤(藥鋪用的那種),和一大碗清水。用細絲線拴住銀錠,先稱在空氣中的重量,再完全浸入水中稱重(排除浮力),然後計算密度!
“純銀密度,十厘五毫(約10.5g\/cm3)左右。”沈清歡一邊計算一邊說,“這個錠子,密度隻有九厘八!摻了啥?銅?鉛?”她抬頭,無辜地看著庫官,“大人,這銀子……有點‘虛胖’啊?”
庫官腿都軟了,差點跪下去!
“酸滴點測”驗材質(謹慎使用):對於特彆可疑的銀錠,沈清歡甚至動用了她從欽天監搞來的少量稀硝酸(煉丹師存貨,極其珍貴!),用銀針蘸取極微量,滴在銀錠不顯眼處觀察反應。
“純銀幾乎不變色,含銅會變綠,含鉛會有白垢……”她像個老練的化學老師,現場教學。看到某個銀錠上出現微弱綠色,她點點頭,“嗯,摻銅了,大概……一成半?”精準得讓旁邊的戶部官員目瞪口呆!
過程笑料百出:
在糧倉,沈清歡爬高爬低量糧堆,官服下襬沾滿了灰,臉上還蹭了道黑印,被隨行的小吏偷偷笑話“不像個官,像個工頭”。
在銀庫,她拿著小秤和碗水搗鼓,被庫兵當成“跳大神”的,直到算出密度差,才嚇得眾人肅然起敬。
她甚至還試圖教戶部官員用“複式記賬法”的原理來理解物流,畫了一堆格子圖表,把老官員看得眼花繚亂,直呼“此乃天書!”
初步成果與驚人發現:
經過幾天“物理化學綜合實踐”,沈清歡雖然冇直接查到做假賬的筆跡,但卻拿到了實實在在的“物證”:多個糧囤實際存量與賬麵嚴重不符,且存在以次充好;部分銀錠重量、成色不達標。這已經不是“損耗”能解釋的了,而是赤裸裸的貪腐!
她將證據整理成一份圖文並茂、數據翔實的報告(畫滿了糧堆示意圖、銀錠密度計算過程),直接呈給了靖王和那位求助的戶部郎中。
報告結論犀利:“賬目或可粉飾,然實物不言自欺!糧倉存虛,銀庫質劣,非區區‘損耗’可掩,恐有碩鼠蠹蟲,侵吞國帑!”
靖王看完報告,眼神冰冷,隻說了兩個字:“查到底。”
戶部郎中則是又驚又喜,對沈清歡佩服得五體投地:“沈少監真乃神人也!此等查案之法,聞所未聞,卻直擊要害!”
然而,就在調查即將深入之際,阻力出現了。永豐倉的倉大使(負責人)突然“暴病身亡”,戶部銀庫的幾名庫吏也先後“意外”失足或是“主動請辭”。線索,似乎一下子斷了。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被滅口、被丟車保帥了!背後的大魚,隱藏得很深。
沈清歡並冇有氣餒,反而更加興奮了:“看看!這就叫‘技術性擊倒’!他們怕了!說明我們找對方向了!”她甚至開始琢磨,能不能設計一種“標準糧囤體積快速測量儀”或者“便攜式銀錠成色檢測盒”,用來做日常巡檢?
就在她沉迷於“技術防貪”的構想時,一場針對她個人的、更陰險的危機,正藉著她在銀庫“舞刀弄針”(指檢測)的事,悄然醞釀。市井間開始流傳謠言,說沈清歡“女子接觸銀錢,不祥”、“用妖法毀損官銀”、“其心叵測”……
這謠言惡毒至極,將技術問題再次引向“性彆歧視”和“巫蠱之術”的深淵。
訊息傳到沈清歡耳中,她正在工坊裡對著一個改進版的密度測量儀敲敲打打。聞言,她放下錘子,擦了把汗,嗤笑一聲:
“妖法?我倒是想會會妖法呢!可惜啊,姐隻會科學!他們不是怕我碰銀子嗎?好啊,那我偏要碰!不僅要碰,還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怎麼用最簡單的法子,讓那些摻假使壞的銀子,原形畢露!”
她眼中閃爍著挑戰的光芒,一個新的、更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成型——她要搞一場公開的“銀錠真偽鑒定科普講座”!用無可辯駁的實驗,狠狠打臉那些造謠者!
技術宅的逆襲,從來都是用事實說話!而這一次,她要讓全京城的人,都成為她的“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