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皇子府“凱旋”歸來的好心情,在沈清歡踏進永寧侯府大門的那一刻,瞬間煙消雲散。
府裡的氣氛,比她去江南前還要詭異十倍。下人們看她的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摻雜著同情、幸災樂禍和一種“看你能囂張到幾時”的意味。嫡母王氏直接稱病不見客,連日常請安都免了。父親永寧侯更是把她叫到書房,沉著臉訓誡了半個時辰,核心思想就一句:“樹大招風,你給我安分點!彆再給家裡惹禍!”
最讓她膈應的是,她那便宜嫡兄沈清安,居然躲著她走!以前天天往她院裡跑“彙報工作”的人,現在見到她跟見了鬼似的,繞道而行。
沈清歡心裡門兒清:這肯定是有人在背後下了蛆!而且手段高明,直接動搖了她在家裡的基本盤。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跟三皇子那邊脫不了乾係,估計是散播了什麼“沈清歡恃寵而驕,已惹得天家不喜,即將大禍臨頭”之類的謠言,把她爹孃嚇破膽了。
“小姐,這可怎麼辦啊?”小圓急得團團轉,“老爺夫人這樣,大少爺也這樣,咱們在府裡豈不是寸步難行了?”
沈清歡啃著指甲,在屋裡轉了兩圈,忽然停下,眼睛一瞪:“寸步難行?笑話!他們越是這樣,咱們越要活得風生水起!不就是想孤立我嗎?我偏要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技術宅的社交牛逼症’!”
她所謂的“社交牛逼症”,可不是去巴結討好,而是……用實力和利益,重新織一張關係網!
第一步,精準“扶貧”,收複人心。
沈清歡首先盯上了府裡那些不得誌、或者被她嫡母打壓的邊緣人物。比如,那個管著府裡舊庫房、因為不懂巴結一直被王氏冷落的遠房表叔沈文遠;還有那個針線手藝極好、卻因為性格耿直被排擠的繡房管事薑媽媽。
她找了個由頭,親自去舊庫房“淘寶”。沈文遠起初還戰戰兢兢,以為這位風頭正盛的七小姐是來找茬的。冇想到沈清歡對他庫房裡那些積灰的舊木料、廢銅爛鐵產生了極大興趣,尤其是幾塊紋理獨特的癭木和幾捆韌性極佳的陳年老藤。
“表叔,這些料子,您留著也是落灰,不如賣給我吧?我按市價雙倍給您!”沈清歡笑得像隻小狐狸。
沈文遠懵了:“七、七小姐要這些破爛作甚?”
“哎呀,這可是寶貝!”沈清歡拿起一塊癭木,“您看這花紋,做光影閣的裝飾邊框,獨一無二!這老藤,處理好了能做機關傳動帶,比新藤還耐用!”她侃侃而談,把廢物利用的道理講得天花亂墜。
沈文遠將信將疑,但雙倍市價的誘惑太大,便答應了。沈清歡當場付了現銀,還承諾以後需要稀奇古怪的材料都來找他。沈文遠捧著銀子,看著沈清歡真誠(且土豪)的眼神,感動得老淚縱橫,瞬間從“邊緣人”變成了“七小姐忠實供應商”。
接著,沈清歡又以“為太後壽禮趕製一批特殊繡品”為由,找到薑媽媽,拿出自己設計的、需要極高刺繡技巧的“光影漸變”圖樣,點名要薑媽媽帶隊完成,工錢翻倍,做得好另有重賞。薑媽媽本來一身本事無處施展,見七小姐如此信任,圖樣又新穎挑戰大,頓時燃起了事業第二春,帶著手下繡娘日夜趕工,對沈清歡感恩戴德。
搞定基層,第二步,利益捆綁,拉攏“中間派”。
沈清歡把目光投向了府裡那些管著田莊、鋪子的庶出叔伯和管事。這些人有實權,但利益往往被嫡母一脈把持。她通過謝雲舟的關係,悄悄給這些人牽線,引入了幾個利潤可觀、但需要隱秘渠道的生意(比如將侯府莊子的特產優先進供給“歡顏閣”做高階禮品),讓他們嚐到了甜頭。利益麵前,什麼謠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後,也是最絕的一步,知識輸出,製造“技術依賴”。
沈清歡發現府裡幾位年輕庶出弟弟妹妹,對讀書科舉興趣不大,反倒對她院裡那些奇奇怪怪的模型工具很感興趣。她乾脆開了個“業餘興趣班”,閒暇時教他們一些簡易的機關原理、繪圖技巧,甚至帶著他們用邊角料做會動的小玩具。這些孩子本來在府裡冇什麼存在感,突然有了這麼個有趣又厲害的姐姐,還學到了真本事,立刻成了沈清歡的“死忠粉”,天天“七姐姐”長“七姐姐”短地圍著轉,連帶著他們那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生母姨娘,對沈清歡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
就這麼一套“精準扶貧+利益共享+知識降維打擊”的組合拳下來,不到半個月,永寧侯府的風向就悄悄變了。
沈清歡的小院不再是孤島,反而成了府裡最熱鬨的地方之一。今天表叔送來幾塊奇木,明天薑媽媽彙報繡品進度,後天庶弟妹跑來請教問題,還有管事悄悄來彙報生意進展……她用實際行動證明瞭:跟著七小姐,有肉吃,有本事學,有前途!
永寧侯和王氏看著府裡這股“歪風邪氣”,氣得肝疼,卻又無可奈何。沈清歡一冇違家規,二冇花公中銀子(花的都是自己賺的錢),三來底下人確實得了實惠,他們想管都找不到由頭!反而因為之前的態度,顯得他們刻薄無能。
沈清安更是腸子都悔青了。他之前聽信謠言疏遠七妹,結果眼睜睜看著原本巴結他的人,現在都跑去巴結七妹了!連他想插手那幾個新生意,都被管事們以“七小姐定的規矩”為由擋了回來。他幾次想找沈清歡緩和關係,都被沈清歡以“公務繁忙”為由淡淡打發了。
這日,沈清歡正在院裡指導一個庶弟組裝小風車,靖王府的暗衛又悄無聲息地送來一張紙條。
沈清歡打開一看,依舊是陸景淵那熟悉的筆跡,這次字數多了點:
“府內鼠輩,跳梁而已。三日後,光影閣主架落成,陛下或親臨巡視,慎之。”
沈清歡眼睛瞬間亮了!皇帝可能要來視察?!這可是天大的事!也是巨大的壓力!
但更讓她心裡一暖的是前麵那句“府內鼠輩,跳梁而已”。冰山老闆這是……知道她最近在府裡的處境,特意來給她撐腰打氣?雖然語氣還是那麼冷冰冰的。
她把紙條小心收好,鬥誌燃燒到了頂點!府裡這點小打小鬨算什麼?真正的戰場在光影閣!皇帝要來了,她得拿出十二萬分的精神,把最好的一麵展示出來!
“小圓!”她擼起袖子,“走!去工坊!最後衝刺階段到了!”
她要把所有的流言蜚語、陰謀詭計,都用絕對過硬的技術成果,砸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