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風澗那搖搖欲墜的破橋(現在是徹底冇了的藤索)邊驚險逃離,又一頭紮進更深更密的林子,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沈清歡幾人纔敢停下。找了處背風的山坳,連火都不敢生,就著冷水啃了幾口硬邦邦的乾糧,草草休息。楚玉的臉色在黑暗中更顯蒼白,呼吸也比平時重,沈清歡藉著夜色的掩護,又從空間“摸”出點藥材,混在水裡讓他服下,權當是“特製護心湯”。
“楚先生,你那舊傷……”沈清歡壓低聲音,藉著月光看他輪廓。白天澗邊楚玉毒發心悸的樣子,還有那道詭異的紫黑掌痕,在她心裡打了個結。
楚玉沉默片刻,聲音低得像歎息:“陳年舊事,不提也罷。倒是連累諸位,選了這麼一條險路。”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清歡冇追問,轉而道,“你那對北地路徑的熟悉,可不像是‘略懂’。”
楚玉低低咳了兩聲:“幼時體弱,隨一位長輩……走過些地方。記性尚可罷了。”這話說得含糊,沈清歡也知問不出更多,便道:“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趕路。你這身子,必須靜養,再折騰下去,我那點家底可不夠賠的。”
後半夜,輪到沈清歡和趙大守夜。林中並不安靜,遠處有狼嚎,近處有窸窸窣窣的蟲鼠聲。沈清歡靠著一棵樹,意識沉入空間,盤點著所剩無幾的“存貨”——藥材、配好的藥粉、一些零碎材料。圖紙和核心樣品貼身藏著,這是命根子。正琢磨著,忽然,一陣極其輕微的、不同於自然風聲的“沙沙”聲,順著風飄來。
“有人!”趙大瞬間警覺,握緊刀柄。
沈清歡也聽到了,是踩碎枯枝落葉的輕微聲響,不止一人,正從他們來時的方向,呈扇形悄然接近!腳步很輕,帶著刻意的收斂,絕非尋常獵戶或野獸。
“叫醒他們,準備撤!”沈清歡當機立斷。對方能摸黑追到這裡,必是追蹤好手,且來者不善。
眾人被迅速推醒,楚玉反應也快,立刻起身,雖氣息不穩,但眼神銳利。幾人背起所剩不多的行囊,牽上那匹精神萎靡的騾子,悄無聲息地向山坳更深處退去,儘量不發出聲響。
但追兵顯然經驗豐富,很快發現了他們留下的痕跡,追蹤速度加快。眼看距離拉近,沈清歡心一橫,對趙大低語幾句。趙大點頭,和孫三故意偏離方向,製造出較大的聲響,向另一側跑去。追兵的腳步果然一滯,分出一部分人追向趙大他們製造的方向。
趁著這短暫的空檔,沈清歡、楚玉、錢二和李四,帶著騾子,轉向一處更為陡峭、林木更密的坡地,希望能藉助地形擺脫。然而,對方人數占優,很快識破伎倆,合圍而來。兵刃出鞘的輕微摩擦聲在寂靜山林中格外清晰。
“走不掉了,準備拚命!”李四啐了一口,橫刀身前。錢二也握緊了短刀,護在沈清歡和楚玉身側。
追兵逼近,藉著微弱的天光,能看到是七八個黑衣蒙麪人,眼神冰冷,動作矯健,手中兵刃泛著寒光。為首一人打了個手勢,殺手們立刻撲上,刀光直取要害,毫無廢話,是專業的死士做派。
李四、錢二悍然迎上,但對方身手明顯高出一截,配合默契,幾個照麵就逼得兩人險象環生。楚玉將沈清歡往身後一拉,袖中滑出一柄短劍,劍光靈動,點向一名殺手的咽喉,逼得對方回防,但他自己臉色瞬間又白了一層,顯然牽動了內傷。
“用這個!”沈清歡將兩個雞蛋大小、黑乎乎的東西塞給李四和錢二,自己手中也扣了兩個,“往他們腳前扔!然後閉氣,蹲下!”
李四、錢二雖不明所以,但對沈清歡的命令無條件執行,格開對手一刀,奮力將黑球砸向殺手們腳下。
“砰砰!”
幾聲悶響,黑球炸開,大量嗆人刺鼻的濃密灰白色煙霧瞬間瀰漫,籠罩了方圓數丈!煙霧辛辣無比,還夾雜著硫磺和某種刺激性粉末的味道,正是沈清歡用僅剩材料配的“超級加料版煙霧彈”。
“咳咳!什麼東西!”
“小心有毒!”
殺手們猝不及防,被煙霧籠罩,頓時視線受阻,咳嗽連連,攻勢一緩。李四、錢二早有準備,閉氣蹲下。沈清歡也拉著楚玉伏低身子。
“這邊!”沈清歡低喝,趁著煙霧未散,朝著記憶中山坡更陡、林木更亂的一側衝去!那是她剛纔觀察到的、一處藤蔓特彆茂密、地勢也更複雜的方向。
殺手頭目怒喝:“追!彆讓他們跑了!”
幾人慌不擇路,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騾子受驚,掙紮嘶鳴,反而成了累贅。沈清歡回頭看了一眼緊追不捨的黑影,又看看氣喘籲籲、嘴角又溢位血絲的楚玉,咬牙道:“棄了騾子!分開跑!老地方彙合!”
“大人!”李四急道。
“聽令!”沈清歡斬釘截鐵。騾子目標太大,必須捨棄。她將裝有圖紙樣品的貼身包裹緊緊綁在身上,和楚玉一起,轉向左側更密的灌木叢。李四、錢二會意,故意製造聲響,帶著嘶鳴的騾子衝向另一個方向。
這一招果然分散了追兵。大部分殺手追著騾子和李四他們的方向去了,隻剩下兩個殺手,緊咬著沈清歡和楚玉不放。
楚玉已是強弩之末,全靠沈清歡半拖半扶。眼看追兵越來越近,前方卻是一處陡峭的斷崖,崖下黑黢黢一片,水聲轟鳴。
後有追兵,前是絕路!
“跳!”沈清歡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拉著楚玉,朝著水聲傳來的方向,縱身躍下斷崖!幾乎是同時,兩名殺手的刀鋒貼著他們的後背劃過。
“撲通!”“撲通!”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冇頭頂,巨大的衝擊力讓沈清歡胸口一悶。她死死抓住楚玉的手,屏住呼吸,順著湍急的水流向下遊衝去。河水冰冷刺骨,暗流洶湧,不時有岩石擦過身體。沈清歡儘力護住頭部,另一隻手拚命劃水,試圖穩住身形。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肺快要炸開時,水流速度稍緩。她奮力浮出水麵,大口喘氣,同時緊緊拉住旁邊已經半昏迷的楚玉。“楚玉!楚玉!醒醒!”
楚玉嗆了幾口水,勉強睜開眼,臉色白得嚇人,身體冷得發抖。沈清歡環顧四周,發現他們被衝進了一處地下河,頭頂是高高的、長滿鐘乳石的穹頂,前方一片漆黑,隻有嘩嘩的水聲在封閉空間裡迴盪。
“必須上岸,他會失溫!”沈清歡咬牙,拖著楚玉,奮力向一側似乎有淺灘的方向遊去。腳下終於踩到碎石,她連拖帶拽,將楚玉弄上一塊稍大的岩石。楚玉已經意識模糊,渾身冰冷。
沈清歡迅速檢查,人還活著,但心脈微弱,氣息奄奄,顯然是冰冷河水和劇烈運動誘發了舊傷和寒毒。她不敢耽擱,從空間裡取出預先用油紙包好的、僅剩的幾根艾條和一小瓶高度提純酒(本來打算消毒或關鍵時刻引火用),又摸出銀針。
刺破指尖,擠出幾滴血混合藥粉,捏開楚玉的嘴灌進去吊命。然後用酒快速擦拭他心口幾個大穴,點燃艾條,懸灸。同時,她自己也冷得打顫,濕衣服貼在身上,寒氣直往骨頭裡鑽。她強撐著,一邊給楚玉灸治,一邊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地下河一片漆黑,隻有水聲,不知通向哪裡,也不知那兩個殺手會不會追下來。
艾灸的溫熱和藥力似乎起了點作用,楚玉的脈搏稍微有力了些,但依舊昏迷。沈清歡收起艾條(隻剩一點了),脫下自己濕透的外衣擰乾,又費力地幫楚玉擰了擰衣服,然後從空間裡拿出最後一塊乾燥的油布,將兩人儘量裹在一起取暖。做完這一切,她已精疲力儘,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懷中抱著依舊冰冷但氣息稍穩的楚玉,警惕地注視著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沈清歡也昏昏欲睡時,前方黑暗的河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撲棱棱”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多,越來越響!
沈清歡瞬間清醒,握緊匕首,另一隻手摸向懷裡最後兩個“煙霧彈”。是殺手追下來了?不對,這聲音……
是翅膀扇動的聲音!很多!
下一刻,一片黑壓壓的陰影從河道深處湧出,貼著洞頂飛速掠過!是蝙蝠!數量多到驚人,像一股黑色的潮水,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吱”聲。
沈清歡屏住呼吸,緊緊貼著岩壁,希望這群蝙蝠隻是路過。然而,或許是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又或者是被艾灸那點微弱的煙火氣驚擾,一部分蝙蝠改變了方向,朝著他們棲身的岩石俯衝下來!
“滾開!”沈清歡揮動匕首,斬落幾隻靠近的蝙蝠,腥臭的血液濺開。但蝙蝠實在太多了,斬不勝斬。更糟糕的是,這些蝙蝠似乎被激怒,開始圍著他們盤旋,吱吱亂叫,隨時可能一擁而上。
就在這時,沈清歡猛地想起蝙蝠的特性——畏光、畏火、畏刺激性氣味!她立刻從懷裡摸出最後那點艾條殘餘和一個小紙包(裡麵是她之前配的、味道刺鼻的驅蟲藥粉,主要成分是雄黃、硫磺和一些辛辣植物粉末),用火摺子(幸虧還冇濕透)快速點燃艾條餘燼,雖然火光微弱,但產生的煙霧帶著濃烈的艾草味。同時,她將那一小包驅蟲藥粉猛地朝蝙蝠群最密集處撒去!
“嗤——”
藥粉混合著艾煙瀰漫開來,那股刺鼻辛辣的氣味果然讓蝙蝠群躁動不安,它們盤旋的速度加快,吱吱聲更加尖銳,似乎極為厭惡這氣味,不敢再輕易俯衝,但也不肯散去,黑壓壓地聚集在上方。
沈清歡一手舉著微弱的冒煙艾條,一手握著匕首,護著昏迷的楚玉,與頭頂的蝙蝠群對峙。冷汗順著她的額頭滑落。艾條和藥粉很快就會燒完、散儘,到時候怎麼辦?這地下河不知多長,拖著昏迷的楚玉,根本走不遠。
僵持中,沈清歡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就在她撒出藥粉、蝙蝠驚飛的空當,旁邊不遠處、被蝙蝠糞覆蓋的潮濕岩壁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反了一下微光?不是水光,更像是……金屬?
她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向那邊挪動幾步,用匕首撥開厚厚的、黏膩的蝙蝠糞。果然,下麵露出了一塊鏽蝕的、非天然的金屬片,看形狀,像是鎧甲的一部分。繼續撥開更多糞便,下麵赫然是更多糾纏在一起的、已經鏽蝕不堪的金屬物件和森白的骨骼!不止一處,附近岩壁下、淺灘淤泥裡,隱約都能看到類似的凸起。
這裡……死過人,而且不止一個,穿著鎧甲,帶著兵器。是古代的士兵?還是像他們一樣的遇難者?
沈清歡的心沉了下去。這地下河,恐怕不是什麼好地方。但眼下,也顧不得許多了。她注意到,這些骸骨和鏽蝕鎧甲所在的位置,似乎靠近岩壁上一個被碎石和淤泥半掩的凹陷,像是個坍塌的洞口。剛纔那金屬反光,可能就是洞口某處斷裂的金屬構件。
蝙蝠群還在頭頂盤旋,艾條即將燃儘。沈清歡一咬牙,用儘力氣,將楚玉往那疑似洞口的方向拖去。蝙蝠糞又滑又臭,她幾次差點摔倒。好不容易將楚玉拖到凹陷處,她用匕首和手拚命扒開堆積的淤泥和碎石。下麵果然是空的!有微弱的氣流湧出!
她用儘最後力氣,先將楚玉塞了進去,然後自己也要往裡鑽。這時,最後一點艾條熄滅,刺鼻氣味消散,失去忌憚的蝙蝠群再次發出尖利的吱吱聲,作勢欲撲!
沈清歡頭皮發麻,猛地從懷裡掏出最後兩個“煙霧彈”,看也不看朝身後和頭頂扔去!
“砰!砰!”
更加濃烈嗆人的煙霧爆開,瞬間籠罩了這片區域。蝙蝠群受驚,四散亂飛。沈清歡趁機,一矮身,鑽進了那個狹窄的洞口,還不忘用腳將一些碎石扒拉過來,儘量遮掩洞口。
洞內一片漆黑,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蝙蝠糞的惡臭,但空間似乎比外麵河道寬敞些,最重要的是,暫時安全了。她癱倒在地,大口喘氣,肺部火辣辣地疼,渾身濕冷,力氣耗儘。楚玉就在旁邊,氣息微弱。
“不能睡……不能睡……”沈清歡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她從空間裡摸出最後一小截參片(原本是給楚玉備的),含在嘴裡,又拿出水囊(裡麵是之前灌的、所剩無幾的乾淨水),小心地給楚玉餵了幾口。
休息了片刻,恢複了一點力氣,沈清歡摸索著點燃了最後一小截用油布和枯枝做的簡易火摺子。微弱的火光勉強照亮了四周。這是一個狹窄的、有明顯人工開鑿痕跡的通道,地上同樣有蝙蝠糞,但不算厚。通道向斜上方延伸,有微弱的氣流流動。
必須離開這裡!沈清歡再次背起(幾乎是拖著)楚玉,沿著通道,艱難地向上爬。通道很陡,有時需要手腳並用。楚玉昏迷中發出無意識的痛哼,沈清歡也累得眼前發黑,全憑一股意誌力支撐。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似乎有朦朧的光亮,還有……更大的空間?
她精神一振,奮力爬出通道口,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更大的天然溶洞中。洞頂有裂隙,透下些許天光,雖然昏暗,但比下麵亮堂多了。洞內空氣雖然陳腐,但比下麵河道好多了。最重要的是,她看到溶洞一側,靠近洞壁的地方,似乎有人工壘砌的石台,還有一些散落的、腐朽的木質器物殘骸。
沈清歡將楚玉放在相對乾燥的地上,自己幾乎虛脫。她靠坐在石台邊,用火摺子照了照四周。石台旁,散落著一些鏽蝕得不成樣子的金屬片,像是箱子上的配件。地上,還有一個摔裂的、半埋在塵土裡的陶罐,罐口用某種類似蠟的東西封著,雖然裂了,但裡麵的東西似乎冇怎麼漏。
她小心地挪過去,用匕首撬開破碎的陶片。罐子裡,是一卷卷用油布和某種防水皮包裹著的東西。有些包裹已經爛了,露出裡麵泛黃、但字跡尚可辨認的紙張或絹帛。
沈清歡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她顫抖著手,拿起最上麵一卷還算完好的。油布包裹得很仔細,裡麵的絹帛雖然陳舊,但並未腐爛。她小心翼翼地展開一角。
微弱的火光下,絹帛上,是用工整的墨筆繪製的圖譜,旁邊有密密麻麻的小字註釋。那圖譜,畫的似乎是……一種結構複雜的水力鼓風裝置?旁邊還有詳細的尺寸標註、聯動原理說明、所需材料清單……
她又拿起另一卷,是關於某種高爐改進的設計圖,雖然有些術語和符號她不認識,但基本結構原理能看懂七八分,其設計思路之精巧,遠超她在這個時代所見過的任何冶煉技術!
再一卷,是農田水利的溝渠佈局與聯動閘門設計……
沈清歡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激動的。這些……這些是技術圖紙和資料!係統、詳儘、超越時代的技術資料!看儲存方式和內容,絕非尋常之物,更像是某個組織或機構有意識儲存下來的“技術檔案”!
她猛地想起楚玉之前提到的、關於前朝“工鼎”的隻言片語,還有外麵那些穿著疑似前朝鎧甲、與北漠人同歸於儘的骸骨……難道,這裡就是某個“工鼎”遺存的秘密據點?這些,是當年“工鼎”留下的技術秘藏?
這個發現,比找到金銀財寶更讓她震撼和興奮!技術,纔是她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攪動風雲的最大依仗!靖王需要技術強軍,朝廷需要技術富民,而她,需要技術自保、實現抱負。這些圖紙,如果為真,價值無法估量!
但眼下,不是仔細研究的時候。楚玉還昏迷著,處境不明,追兵可能還在搜尋,這地下洞穴也不是久留之地。
沈清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快速翻看了一下,這些圖紙資料數量不少,但大多體積不大。她扯下自己相對乾燥的裡衣下襬(外衣剛纔擰過還是濕的),鋪在地上,小心地將那些包裹完好的、內容看起來最重要的幾捲圖紙和絹帛(尤其是關於基礎原理、核心機械、農業水利的)包起來,打成一個小包袱,緊緊綁在自己身上。剩下的那些,她實在帶不走了,隻能原樣用陶罐碎片和塵土稍微掩埋,希望以後有機會再來。
做完這些,她又檢查了一下楚玉的狀況,依舊昏迷,但脈搏還算平穩。必須儘快找到出口,帶他出去救治。
她舉著即將熄滅的火摺子,在溶洞裡仔細搜尋。果然,在另一側的石壁下,發現了一條被坍塌的碎石部分堵塞、但仍有縫隙可容人通過的狹窄通道,有涼風從縫隙中吹進來。
“有風,就有出口!”沈清歡燃起希望。她用儘力氣,搬開幾塊鬆動的石頭,將通道拓寬到足以讓人匍匐通過。然後,她再次背起楚玉,將那個裝著無價圖紙的小包袱緊緊綁在胸前,一手拖著楚玉,一手舉著最後的火光,毅然鑽進了那條未知的、通向地麵的狹窄通道。
通道很長,很曲折,有時需要爬行。沈清歡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汗水、泥汙、蝙蝠糞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她幾乎麻木,隻是機械地向前。背上的楚玉越來越沉,火光也越來越微弱。
就在她快要力竭,眼前陣陣發黑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透著明亮天光的、被藤蔓雜草遮掩的洞口!清新的草木氣息湧了進來!
沈清歡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揹著楚玉,連滾爬爬地衝出洞口,撲倒在洞口外濕潤的泥土和草叢中。刺目的陽光讓她瞬間閉上眼,溫暖的空氣包裹住她冰冷的身體。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她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感受著陽光的暖意,幾乎要喜極而泣。然而,還冇等她喘勻氣,一陣急促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犬吠聲,讓她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還有狗!正在快速接近!
沈清歡猛地睜開眼,手按向懷中的匕首,同時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隻見不遠處林間小道上,影影綽綽,似乎有不下十人,牽著幾條獵犬,正朝這邊奔來!看穿著,不像是剛纔的黑衣殺手,但……也絕非善類!
真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沈清歡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看了一眼旁邊依舊昏迷的楚玉,又摸了摸胸前綁著的、那些用命換來的圖紙,咬了咬牙,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手腳痠軟,幾乎動彈不得。
腳步聲和犬吠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