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娘娘點名召見永寧侯府七小姐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侯府。這一次,引起的震動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
沈清歡的小院,瞬間從之前的“商業熱點”升級成了“政治中心”。各房各院,態度發生了微妙而戲劇性的變化。
最先坐不住的,自然是嫡母王氏和嫡姐沈清月。
王氏把沈清歡叫去,不再是訓誡,而是前所未有的“親切關懷”。她拉著沈清歡的手,語重心長,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核心思想:一、進宮是代表整個永寧侯府的臉麵,務必謹言慎行;二、有機會要在賢妃娘娘麵前多提提侯府的好,尤其是你父親和兄長的才乾;三、若是娘娘賞賜了什麼,要懂得分寸,回來交由府上……啊不,是交由母親替你保管。
沈清歡麵上乖巧應承,心裡的小人早已笑翻:這不就是現代版的“家族代表出戰,榮譽歸集體,利益要上交”嘛!她嘴上說著“女兒曉得”,心裡盤算的卻是如何利用這個機會給自己撈足好處,哦不,是爭取更大的發展空間。
而從母親那裡得知沈清歡進宮可能會“亂說話”的沈清月,更是嫉妒得快要發瘋。她不敢再明著使絆子(怕沈清歡真在宮裡給她上眼藥),隻能在自己房裡咬牙切齒地詛咒,並把所有漂亮衣服首飾都翻出來,幻想著如果是自己進宮該多麼風光,對沈清歡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層。
相比之下,兄長沈清安的反應就單純直接多了。他興奮地跑來,圍著沈清歡轉圈,彷彿要進宮的是他自己。
“七妹!我的好七妹!你真是我們侯府的福星!”沈清安搓著手,兩眼放光,“進了宮,見到賢妃娘娘,能不能……咳咳,幫兄長美言幾句?也不用多說,就提一句永寧侯府世子沈清安年少有為、勤奮好學就行!”他連台詞都幫沈清歡想好了。
沈清歡看著眼前這個已然成為自己“事業粉”兼“官迷”的兄長,忍俊不禁:“兄長,我是去陪娘娘解悶的,不是去參加科舉推介會的。不過嘛……”她故意拉長聲音,“若有機會,我自然會記得兄長的好。”
沈清安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好七妹!你放心!你進宮這段時間,生意上的事包在我身上!絕對不出岔子!需要打點什麼儘管說!”徹底成了沈清歡的“自己人”。
連一向透明的小妹妹沈清芷,都鼓起勇氣送來一個自己繡的平安符,小聲說:“七姐姐,祝你一切順利。”讓沈清歡心裡暖暖的。
然而,除了這些明麵上的反應,暗地裡的波瀾更為洶湧。
當晚,沈清歡正在燈下仔細檢查明日要穿的衣裳首飾(王氏送來的,料子不錯,但款式老氣,她偷偷讓小圓改了改),趙嬤嬤又來了。這次,她屏退了左右,神色比白天更加鄭重。
“七小姐,”趙嬤嬤壓低聲音,“宮裡傳來些風聲,老奴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該提醒您一句。”
沈清歡神色一凜:“嬤嬤請講。”
“賢妃娘娘近年來聖眷正濃,但膝下隻有一位小公主。娘娘性子……看似溫和,實則心思縝密。她突然召見您,恐怕不單單是為了手帕趣事。老奴猜測,或許與近來幾位皇子選妃之事有關聯。”
沈清歡心裡咯噔一下!選妃?這彎拐得有點大!她一個庶女,難道還能入皇子妃候選?這概率比中彩票還低吧?但趙嬤嬤的提醒絕非空穴來風。
“娘娘或許是想藉此觀察京中貴女風向,或是……想尋個背景簡單、有些趣味又能掌控的人,放在某位皇子身邊也不一定。”趙嬤嬤點到即止,“總之,七小姐明日務必多看多聽少說話,尤其莫要與任何皇子或外男有牽扯。靖王殿下近日也常出入宮中,若遇上,更要遠遠避開,那位爺……脾氣不好,惹不起。”
靖王?沈清歡想起那日遊廊下驚鴻一瞥的冰冷身影。她當然要避開,她可不想跟一座移動冰山有任何關係。
“多謝嬤嬤提點,清歡銘記於心。”沈清歡真誠道謝。趙嬤嬤這番提點,價值千金。
送走趙嬤嬤,沈清歡心情更凝重了幾分。看來,明天的宮廷之行,不僅是“產品推介會”,還可能是一場“職場麵試”甚至“政治站隊”的預演。
而與此同時,靖王府內。
陸景淵正在書房聽心腹彙報事務,其中一條便是永寧侯府七小姐明日進宮覲見賢妃的訊息。
心腹說完,小心地補充了一句:“王爺,是否需要屬下留意一下這位七小姐在宮中的動向?”
陸景淵正在批閱公文的手未停,頭也冇抬,隻淡淡說了一句:“不必。賢妃近來動作頻頻,無非是想給三皇子添些籌碼。一個庶女,翻不起浪花。”
語氣冷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顯然對後宮這些爭權奪利的把戲司空見慣。
然而,當心腹退下後,陸景淵卻放下筆,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上。那個在侯府裡攪風攪雨、據說伶牙俐齒的小庶女,進了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是會嚇得戰戰兢兢,還是……會繼續她那套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風?
他冰冷的嘴角,似乎極其微弱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聒噪。”他再次吐出這兩個字,卻不知是在說後宮,還是在說那個即將闖入他視野的少女。
宮門深似海,各方勢力都已落子。明日,沈清歡這隻小蝴蝶,將會在這潭深水中,掀起怎樣的波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