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停留,快步朝著自己的居所走去。
就在李天走下長階,即將轉入通往弟子居所的小徑時,一個清冷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李師弟,請留步。”
李天腳步一頓,循聲望去。隻見一旁古樹的陰影下,一道窈窕的身影悄然獨立,正是閣主之女,唐雨凝。她不知何時等在此處,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她那身淡雅的長裙上投下斑駁的光點,襯得她容顏愈發清麗,卻也帶著幾分疏離。
“唐師姐。”李天拱手行禮,神色平靜,“不知師姐在此,有何指教?”
唐雨凝眸光清冷,落在李天身上,仔細打量著他,似乎想從他平靜的外表下看出些什麼。
她沉默了片刻,方纔開口,聲音如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意味:“我父親單獨留下你,所為何事?”
李天心念微轉,自然不便直言。他略一沉吟,坦然道:“閣主和長老們隻是叮囑我,秘境危險,需謹慎行事,並與師兄師姐們多加配合,相互照應。”
唐雨凝聞言,秀眉微不可察地輕輕一挑,顯然並不完全相信這番說辭。
她冰雪聰明,從父親特意留下李天,以及三位大長老默許的態度,顯然肯定有什麼事瞞著自己這幾人。
而李天有些事蹟她也聽說過,但對於他們這種生活在羽翼之下的人來說,顯然覺得不可能辦到,絕對身後有護道者。
但如果進了封魔戰場,護道者也無法跟隨,到時候看他怎麼裝。
唐雨凝冷哼一聲,知道李天不會說,便不再搭理他,轉身離開。
李天望著唐雨凝離去的背影,微風吹過,留下清冷孤高的氣息。他並未在意對方的態度,隻是暗自搖頭。這些自幼備受嗬護的天之驕子,確實難以理解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警覺與堅韌。
他回到居所,靜坐調息,將心神沉入修煉之中。既然三日後便要前往險地,每一分準備都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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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清晨,旭日東昇,霞光萬道,將煉寶閣的主殿廣場映照得一片輝煌。
風吟長老一襲青袍,早已靜立一旁,神色平靜,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莫鋒抱臂而立,身姿挺拔如槍,眼中戰意灼灼,似乎已迫不及待。
風清揚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負手而立,彷彿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唐雨凝站在稍前的位置,側顏清冷,晨光勾勒出她完美的輪廓,卻帶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另外四名核心弟子也各自肅立,氣息皆是不弱,神情中帶著期待與謹慎。
李天的到來,吸引了幾道目光。
莫鋒掃了他一眼,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風清揚則隻是淡淡一瞥;唐雨凝更是連頭都未回。其餘幾人目光中則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
李天麵色平靜,走到隊伍末尾站定,默然等候。
很快,唐建閣主與幾位長老再次現身,又做了一番最後的叮囑。
風吟長老見時辰已到,袖袍一拂,一件飛行法寶迎風便漲,化作一艘線條流暢、符文閃爍的青色飛舟,懸浮於低空。
“登舟。”風吟長老言簡意賅,率先踏上飛舟。
眾弟子依序飛身而上。
飛舟內部空間頗為寬敞,設有靜室數個,但大部分人都選擇留在甲板上,眺望逐漸遠去的宗門景象。
李天尋了一處靠邊的位置坐下,閉目養神,實則耳聽八方,感受著飛舟上微妙的氣氛。
莫鋒與另外兩名似乎交好的弟子低聲交談,話題不離封魔戰場可能的對手與機緣;風清揚獨自倚欄,望著雲海出神;唐雨凝則進入了一間靜室,未曾出來。
旅途漫長,飛舟穿越雲層,山川大地在腳下飛速掠過。
一路向西。
罡風被無形的護罩擋在外麵,隻餘下細微的嗡鳴。
甲板上的弟子們初時還帶著興奮交談,但隨著時間推移,漸漸都沉寂下來,各自調息或沉思,氣氛顯得有些沉悶而緊繃。
數日後,飛舟的速度漸漸減緩,最終懸停於一片荒涼的山脈上空。
風吟長老的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們到了。”
眾人紛紛起身,來到飛舟邊向下望去。
隻見下方大地之上,一道巨大無比的裂穀猙獰地撕裂開來,宛如大地上的一道醜陋傷疤。
裂穀深處,瀰漫著灰黑色的霧氣,即便在高空也能感受到其中散發出的紊亂而壓抑的能量波動。
裂穀邊緣的岩壁呈現一種不自然的焦黑色,彷彿被某種可怕的力量侵蝕過。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裂穀中心區域。那裡隱約可見一片扭曲的光幕,其上符文黯淡破碎,顯然是一處瀕臨崩潰的巨大封印。
光幕之後,空間呈現出不正常扭曲感,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這裡,便是封魔戰場的入口。
此刻,裂穀周圍的空中、地麵上,已然聚集了不少宗門。
各式各樣的飛行法寶、旌旗、異獸坐騎散佈四處,劃分出不同的區域,彼此之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強大的氣息隱現,顯然各方勢力都派來了精銳弟子和護法長老。
煉寶閣飛舟的到來,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好奇,有審視,也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看那邊,是三神宗本部的人。”莫鋒壓低聲音,目光銳利地投向左側遠方。
那裡懸停著三艘規模更大、更顯華貴的飛舟,舟身分彆烙印著陣神宗、丹神宗、器神宗的獨特徽記。
甲板上站著的弟子個個氣息沉凝,神情倨傲,為首的幾位青年男女更是目光如電,毫不客氣地掃視著新來的煉寶閣眾人。
“哼,架子倒是不小。”莫鋒身邊一名叫做趙莽的弟子冷哼一聲,顯然對那倨傲的態度頗為不滿。
風清揚淡淡瞥了一眼,道:“三神宗本部向來如此,自視高人一等。小心些,他們的人動起手來從不留情。”
另一側,一群身著血色長袍、周身瀰漫著若有若無血腥氣的修士也投來陰冷的目光,那是來自西疆“血煞門”的弟子,以手段狠辣著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