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飛掠立於主峰之上,清風拂過,衣袂飄飛。他並未急於離去,而是尋了一處僻靜的巨石盤膝坐下。
儘管心中牽掛師尊與師兄師姐的安危,但他深知,此刻躁動無益,唯有靜心等待,並利用這有限的時間繼續鞏固提升。
他閉上雙目,內視己身。精神海(識海)中,那一百根由《太虛煉神訣》凝聚出的神識脈絡,比以往更加晶瑩璀璨,如同星河脈絡般緩緩運轉,散發出磅礴而精純的精神力量。
經過秘藏庫中浩瀚知識和高深道韻的洗禮,他的神識不僅強度大增,其韌性、敏銳度以及對細微能量的感知能力,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煉神境大成……似乎不止於此。”李天心有所感。他運轉起《太虛煉神訣》的法門,那一百根神識脈絡驟然亮起,彼此交織,彷彿在精神海中構築成一個玄奧無比的立體陣圖。
一股遠超從前的吸力自識海產生,周遭天地間的靈氣,甚至是從陣神宗各處陣法中瀰漫出的微弱能量波動,都被悄然引動,彙成涓涓細流,融入他的識海,被不斷提煉、吸收,滋養壯大著神識。
這種吸收並非強行掠奪,而更似一種共鳴與牽引,顯得自然而然,水到渠成。李天心中明悟,這是煉神訣大成之後,神識與天地能量建立的更深層次聯絡,修煉效率遠非往日可比。
就在他沉浸於神識修煉的玄妙狀態時,遠處天邊,兩道強橫無匹的氣息驟然出現,並以極快的速度逼近主峰。
李天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湛,瞬間鎖定了那兩道氣息。
來了!
隻見光影一閃,司空震與唐建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主峰大殿之前。
兩人的神色都不算輕鬆,司空震麵容冷峻,灰袍上沾染了些許塵埃,袖口處甚至有一道不易察覺的割裂痕跡。唐建則依舊是那副豪邁模樣,但眉宇間也帶著一絲疲色,周身隱隱有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波動。
他們的中間,護著兩人。
左側是一位昏迷的青年男子,身著劍神宗核心弟子服飾。
右側則是一位女子,同樣穿著劍神宗服飾,容貌秀麗。
但此刻,兩人卻雙目緊閉,昏迷不醒,被司空震和唐建以一股柔和的能量托浮著。
兩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周身繚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死氣,彷彿在不斷侵蝕著她他們的生機。
這便是李天的師兄高平和柳秋英。
李天的心瞬間揪緊,立刻飛身上前,恭敬行禮:“師尊!唐師叔!”他的目光急切地落在高平和柳秋英身上,“師兄,師姐她……”
司空震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劍神宗那幫老頑固,冥頑不靈!尤其是刑堂一脈,仗著祖訓宗規,絲毫不講情麵。若非我與唐老怪聯手施壓,又有你白師姑前去,恐怕連人都帶不回來!”
唐建拍了拍李天的肩膀,沉聲道:“人總算要回來了,但傷勢極重。好在,你師姑會幫他們。”
就在唐建話音落下,人未至,聲音卻傳入大家腦海裡。
“速帶他們入靜室!”
聲音未落,一道素白流光已自天邊疾射而至,落在殿前,現出一位身著月白道袍、氣質清冷如雪的女子。她雲鬢高挽,麵容秀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雙眸清澈,此刻正凝注在高平和柳秋英身上,眉頭微蹙。
正是三宗之地的丹神宗主白芷師姑。
“白師妹。”司空震見到來人,冷峻的神色稍緩。
“白師姑。”李天連忙行禮,心中升起一股希望。白芷師姑的丹術冠絕宗門,有她出手,師兄師姐生機便大了幾分。
白芷微微頷首,來不及多言,素手一揚,兩道柔和卻異常精純的翠綠色光芒便籠罩了高平和柳秋英。
那綠光蘊含著龐大的生機,暫時遏製住了他們周身瀰漫的死氣。
“死氣蝕魂,傷及本源,不斷破壞生機。劍神宗夠冷漠的、墨淵果然歹毒!”白芷快速檢查後,語氣凝重,“此地不便,去我的藥殿靜室!”
她袖袍一卷,托起高平與柳秋英,化作一道流光便向主峰後山她的洞府方向而去。
司空震和唐建立刻跟上。
李天心中焦急,也毫不猶豫地飛身緊隨其後。
片刻後,眾人已置身於一間瀰漫著淡淡藥香、佈置簡潔卻遍佈玄奧陣紋的靜室之內。高平和柳秋英被平放在兩張寒玉床上,寒玉床的冰冷似乎能稍稍延緩生機的流逝。
白芷雙手掐訣,靜室地麵和四周牆壁上的陣紋逐一亮起,形成一個強大的聚靈和守護結界,將外界徹底隔絕。
李天站在稍遠的地方,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寒玉床上的師兄師姐,心中充滿了擔憂與憤怒。劍神宗刑堂、乾皇朝!此仇,他日必報!
白芷屏息凝神,先取出一隻玉瓶,倒出兩枚龍眼大小、散發著七彩霞光的丹藥。
丹藥一出,滿室生香,令人精神一振。
“七彩蘊神丹!”唐建低呼一聲,這可是能滋養神魂、吊住性命的高階靈丹,極為珍貴。
白芷以神力將丹藥化開,分彆渡入高平和柳秋英口中。
隨即,她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動,一道道蘊含著生命法則和純淨水木靈力的法訣被打入兩人體內,與那侵蝕生機的死氣和破壞性的劍意展開對抗。
翠綠色的光芒與灰黑色的死氣、淩厲的無形劍意在兩人體表交織、碰撞,發出細微卻令人心悸的滋滋聲。
高平和柳秋英的身體不時微微抽搐,臉色在慘白與一絲不正常的紅暈之間變換,顯然過程極為痛苦。
李天的心也隨著師兄師姐的反應而起伏不定,他強行壓下心中的躁動,知道此刻絕不能打擾白芷師姑。
時間一點點過去,靜室內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即使是白芷這樣的強者,光潔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救治兩人對她消耗極大。
就在李天感覺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時,白芷突然手法一變,指尖逼出兩滴殷紅中帶著淡淡金芒的精血,分彆點在高平和柳秋英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