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的神情依舊平靜,但雙眸中的星河幻滅之象愈發明顯,他顯然也動用了真格。剝離神尊禁製,絕非他口中“不是很難”那般輕鬆。
時間一點點流逝,大殿內寂靜無聲,隻有王虎二人粗重壓抑的喘息和偶爾無法抑製的痛苦呻吟。
那漆黑的符文被清光一絲絲地從神魂本源上剝離,過程緩慢而艱難。每剝離一絲,都彷彿抽筋剔髓,帶來直達靈魂深處的戰栗痛苦。
賀家坤守在門口,麵色凝重,大氣不敢出。
李天更是緊張萬分,目光緊緊跟隨著閣主的動作和兩位師兄的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有一炷香,或許有一個時辰,對於在場之人卻無比漫長。
終於,王虎和王雄眉心處最後幾縷最為頑固的漆黑符文被清硬生生拔除,並在清光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徹底湮滅!
閣主瞬間收回手指。
王虎和王雄如同虛脫一般,同時向前癱軟下去,被李天和王龍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
兩人已然昏迷,氣息微弱,臉色灰敗,彷彿大病一場,但眉宇間那層一直籠罩的死寂陰霾卻已消失不見,呼吸雖然微弱,卻平穩自然。
成功了!
李天急忙探查二人神魂,那令人心悸的禁製之力已然無蹤!
他大喜過望,連忙向閣主躬身行禮:“多謝閣主救命之恩!”
閣主負手而立,臉色似乎比剛纔蒼白了一分,但氣息依舊平穩深不可測。他看了看昏迷的二人,淡淡道:“禁製已除,他們神魂受損,需靜養數月。帶去偏殿,好生照料。”
“是!”李天連忙應下,心中巨石終於落地。
賀家坤也鬆了口氣,上前幫忙扶起王虎。
就在這時,閣主卻再次看向李天,目光深邃:“墨淵的‘蝕魂鎖心印’非同小可,他絕不會輕易種下。你此次歸來,救人心切是其一,恐怕,也捲入了不小的麻煩之中吧?”
李天心中一凜,知道瞞不過閣主,正欲開口。
閣主卻擺了擺手,似乎並不急於知道全部,隻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先將你同門安頓好。然後,來內閣見我。”
話音未落,閣主的身影已然如同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淡化消失,彷彿融入了空間之中。
李天收斂心神,現在最重要的是安頓好王虎和王雄。
他和王龍在賀家坤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二人扶起,送往議事大殿旁的靜室偏殿。
偏殿內早有得到訊息的丹堂弟子等候,送上溫養神魂的靈丹。
李天親自將靈丹化入靈泉,助王虎、王雄服下,又以自身溫和的靈力引導藥力散開,滋潤他們那受損嚴重、幾乎乾涸的神魂本源。
“師弟,這裡交給我等照料即可,閣主還在等您。”一名丹堂核心弟子恭敬地說道。
李天點點頭,對王龍鄭重道:“大師兄,你在此守護他們,我去去就回。”
王龍臉上充滿了感激和後怕,拍了拍李天肩膀:“師弟,你快去吧,彆讓前輩久等。”
李天又向賀家坤大長老行了一禮,這才轉身和賀大長老離開偏殿。
李天隨著賀家坤大長老走出偏殿,朝內門一扇大門而去。大門旁兩位值守弟子見兩人,恭敬行禮。
兩人點了點頭,進入內門大門,朝最高那座山峰而去。
這是李天第一次進內門,他好奇的打量著周圍。
以往自己是煉寶閣弟子的時候,隻能在外門。現在進入內門,看上去和外門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內門裡神皇境弟子隨處可見,還有遠處高高的幾座山峰。
李天知道那是長老和閣主所住的地方。
穿過青石所鋪的古樸廊道,很快進入內閣議事大殿。
內閣議事大殿比外殿更為古樸肅穆,穹頂高懸,繪有周天星辰圖譜,隱隱與外界天象呼應。殿內氣息沉凝,彷彿每一寸空氣都沉澱著歲月與力量。
閣主並未坐在主位,而是負手立於一幅巨大的星圖之前,背對著他們。聽到腳步聲,他並未回頭,隻是淡淡道:“大長老,你去殿外守候。”
“是。”賀家坤恭敬行禮,無聲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門緩緩合攏。
殿內隻剩下李天與閣主二人。
星河幻滅的景象已在閣主眼中平息,但他周身的氣息卻彷彿與整座大殿、乃至殿頂的星辰圖譜融為一體,深不可測。
“說吧。”閣主的聲音平靜無波,“墨淵的蝕魂鎖心印,為何會種在你兩個師兄身上,你此行,究竟遭遇了什麼?”
李天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再無隱瞞的必要,也無需隱瞞。他整理思緒,從兩天前回玄州開始,如實向唐建說了出來。
唐建聞言,眉頭微皺。“我知道,你身上還有很多秘密,我也不想問。等你想好了,可以告訴我。記住,煉寶閣永遠不會害你。就像你兩位師兄被墨淵下了神魂禁製一樣,我會毫無顧忌幫你解除。”
李天心裡清楚,冇有無緣無故的好。唐建閣主毫無要求幫自己,肯定有所圖。但他冇有說明,這也是李天覺得自己實力不夠強大,所以纔不會告訴自己。
不過,李天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閣主想要我做什麼?”
李天凝視著閣主唐建,殿頂星辰圖譜投下的微光在他周身流轉,更添幾分深邃的眼眸。
唐建那雙洞察星河的眼眸,平靜地落在李天身上,冇有迫人的威壓,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瞭然。
他並未直接回答李天的問題,而是踱步至一旁由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座椅旁,指尖輕輕拂過光滑的扶手,緩聲道:“李天,你知道我煉寶閣來自於火州陣神宗和神器宗、以及丹神宗的融合,但不知其真正原因。”
李天聞言,心中一緊。眾人都知道煉寶閣可是火州這三大宗門的融合,為三大宗門挑選弟子的分部。
但其中真正的緣由與隱秘,卻遠非外界傳聞那般簡單。
閣主唐建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殿宇,望向了無儘遙遠的過去,聲音低沉而悠遠:“上古末期,天地劇變,一場席捲諸天萬界的災劫降臨,道統崩壞,傳承斷絕。我陣神宗、神器宗、丹神宗雖源於上古三大至高道統,卻也難逃厄運,山門破敗,核心傳承近乎遺失,不得不離開故土,遠遁至這資源相對貧瘠的火州休養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