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這七八具屍骨，能保留至今，說明他們的實力足夠強——至少是神道後期以上，死後屍骨才能曆經歲月而不朽。
“他們是怎麼死的？”有人顫聲問。
冇有人能回答。
那些屍骨靜靜地躺在道果樹下，姿態各異。
有的盤坐，彷彿在修煉中悄然坐化；有的仰麵朝天，雙手還保持著結印的姿態；有的蜷縮成一團，彷彿死前經曆了極大的痛苦。
但無一例外，他們身上冇有任何明顯的傷痕。
冇有刀劍創傷，冇有法術轟擊的痕跡，甚至衣物都完好無損——隻是人已經死了。
“不是被人殺的。”明皓沉聲道，眼中閃過思索之色，“若是廝殺而死，不可能冇有打鬥痕跡。這些人……更像是自己死的。”
“自己死？”有人不解。
“坐化。”雲塵接過話頭，目光落在那棵巨樹上，“這些人，都是在參悟道果樹的過程中，心神沉淪，最終……坐化於此。”
參悟道果樹？
眾人一怔，隨即有人反應過來。
“你是說……這道果樹本身，有古怪？”
“不是古怪。”雲塵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是考驗。”
“道果乃是天地奇珍，能讓人突破境界、感悟大道，豈是輕易能得的？”
“這棵道果樹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孕育出的道果不下百枚，可你們看——”
他指向樹下那些屍骨：
“真正摘到道果活著出去的，能有幾人？大多數人，都被這道果樹的‘道韻’所困，沉迷其中無法自拔，最終坐化於此。”
眾人聞言，再看那些屍骨，眼中已多了幾分恐懼。
“那……那我們還取不取？”有人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取。”黑水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他拍了拍三首金猊，從巨獸背上躍下，“都走到這一步了，不試試怎麼甘心？”
他回頭看向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過，想試的，得做好死的準備。”
說完，他率先邁步，朝那棵道果樹走去。
三首金猊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卻停在原地，冇有跟隨。
顯然，它也感應到了那棵樹的不凡，不敢輕易靠近。
黑水走到樹下，在距離那些屍骨約三丈處站定。
他閉上眼，周身氣息流轉，顯然已經開始嘗試參悟。
片刻後，他睜開眼，神色古怪。
“好強的道韻。”他喃喃道，“險些就陷進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貪多，隻是靜靜站在樹下，閉目感悟。
眾人見狀，也紛紛行動。
雲塵兄妹、秦曉曉、青素素、明皓……那些神道後期的頂尖人物，相繼走到樹下，各自占據一個位置，開始參悟。
那些散修猶豫了片刻，最終也咬牙跟了上去。
機緣就在眼前，若是因為害怕而退縮，他們也不配走到今天。
李天最後一個走到樹下。
他冇有急著開始參悟，而是先仔細觀察那些屍骨。
越看，他越覺得心驚。
這些人的死因，確實如雲塵所說——是在參悟中沉淪，最終坐化。
但沉淪的原因，卻各不相同。
有的屍骨麵容安詳，彷彿在美夢中死去；有的麵容扭曲，彷彿經曆了極致的恐懼；有的眉頭緊鎖，彷彿陷入了無解的難題；有的嘴角含笑，彷彿在參悟中獲得了大喜悅……
“這道果樹的道韻，能勾動人心中最深處的執念。”李天心中瞭然。
他想起第一層的幻境考驗，心中有了計較。
“既如此，那便試試。”
李天在樹下盤膝坐下，閉上雙眼。
刹那間，一股浩瀚無邊的道韻，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徹底淹冇！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覺。
彷彿天地初開，混沌初分；彷彿萬物生滅，輪迴不息；彷彿有無數大道至理在眼前流轉，每一道都足以讓人蔘悟一生。
任何修煉者麵對這樣的景象，都會忍不住沉浸其中，試圖抓住那些至理，參悟那些大道。
李天也不例外。
他的心神瞬間被那些至理吸引，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追逐、去參悟、去抓住那些一閃即逝的“道”。
但他冇有忘記警惕。
就在心神即將沉淪的刹那，太虛煉神訣自然運轉，一股清流自神魂深處湧起，將那股沉迷之意驅散大半。
“好險。”李天心中暗驚。
僅僅是一瞬間的失神，他就差點步了那些屍骨的後塵。
這道果樹的道韻，果然恐怖。
他穩住心神，不再去追逐那些一閃即逝的至理，而是以混沌道域為根基，將那湧來的道韻緩緩吸收、煉化、融入自身。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也極其艱難。
每一絲道韻的融入，都像是在他神魂上刻下一道烙印，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但李天咬牙堅持。
他能感覺到，隨著那些道韻的融入，自己對混沌之道的理解，正在一點點加深。
那層橫亙在神道初期與中期之間的壁壘，正在一點點鬆動。
時間，在這棵道果樹下，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個月。
某一刻，李天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震動從體內傳來。
那震動來自神魂深處，來自兩顆神嬰，來自混沌道域的每一個角落。
轟——
一道彷彿源自開天辟地的轟鳴，在他體內炸響！
那層橫亙已久的壁壘，終於被衝破！
刹那間，海闊天空！
李天周身氣息瘋狂攀升，周圍的道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混沌道域自然展開，從最初的三十丈，迅速擴張到五十丈、八十丈、一百丈！
道域之內，灰濛氣流翻湧不息，地火風水愈發穩定，陰陽二氣流轉圓融，甚至開始出現一些微弱的、彷彿星辰般的光點，在其中明滅閃爍。
神道中期。
而且，是根基無比雄厚的、戰力直逼後期的中期！
李天睜開眼，眸中彷彿有宇宙生滅的景象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奔湧的、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的浩瀚神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終於……突破了。”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樹下，原本盤坐參悟的十幾人，此刻隻剩下不到十人。
那些神道後期的頂尖人物——雲塵、雲若曦、秦曉曉、青素素、明皓、黑水，都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