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葉孤音一左一右,負責兩側警戒;曆斬雲斷後,鎮獄刀煞氣內斂,以防身後偷襲。
其餘人在中央,隨時準備支援。
“走!”
李天率先踏入灰白霧氣之中。
天火光罩觸及霧氣的瞬間,霧氣如同活物般劇烈翻湧,發出“嗤嗤”的尖嘯,飛快地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但那些霧氣並未真正散去,隻是在光罩邊緣不斷翻騰、壓縮,彷彿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
李天冇有理會那些窺視,步伐穩健,沿著群島之間相對開闊的海麵,朝著東方疾行。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霧氣越來越濃,天火光罩的範圍被壓迫得越來越小,從最初的十丈,逐漸縮至七丈、五丈……
李天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雖然隻是維持最低限度的天火外放,但這片霧氣的侵蝕之力遠超他的預料。
每一息都需要消耗大量神力去對抗那股無孔不入的陰冷。
“小師弟,換我來。”王龍沉聲道,“我的落神劍意雖不如你的天火,但也蘊含一絲生死輪迴之意,或許能撐片刻。”
“不必。”李天搖頭,目光盯著前方,“快到了。”
眾人精神一振。
果然,又前行約莫一炷香後,前方的霧氣忽然變得稀薄起來。
不是消散,而是……被什麼力量擋住了。
一道無形的屏障,橫亙在前方。
屏障之後,霧氣依舊翻湧,卻無法越過這道界限分毫。
而屏障的這一側,霧氣雖濃,卻已能被眾人看清。
更關鍵的是——透過屏障,隱約能看見遠處海麵上,有一座島嶼的輪廓。
那島嶼不大,方圓不過數十裡,卻異常醒目。
因為整座島嶼,冇有一絲霧氣。
陽光從雲層縫隙灑落,落在島上,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這是……迷霧群島的最東端?”大虎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怎麼會有陽光?”
“不是陽光。”李天目光微凝,盯著那座島嶼,“是陣法。”
“陣法?”
“你們看。”李天指向島嶼上空,“那些光芒並非自然灑落,而是被某種力量從更高的天穹‘引’下來的。
那座島上,有一座極其高明的聚光陣法,將陽光彙聚於此,驅散了霧氣。”
王龍倒吸一口涼氣:“能在這片被詭異霧氣籠罩的海域,佈下如此規模的聚光陣法,且維持不知多少年……這手筆,絕非神道境所能為。”
“所以,這裡要麼是滄海散人所留,而他當年不止神道巔峰。”李天頓了頓,“要麼,這座島的主人,另有其人。”
眾人沉默了。
迷霧群島最東端,本應是進入“雨墳”的必經之地。
可眼前這座被陽光籠罩的島嶼,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陽光本該驅散陰邪,帶來溫暖。
可此刻,那灑落在島上的金色光芒,卻讓人莫名覺得……冷。
“島上有人。”葉孤音忽然開口,聲音清冷。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島嶼深處,隱約可見幾座建築的石基輪廓,掩映在低矮的植被之中。
那些石基排列整齊,像是曾經有過一座不小的建築群。
而在建築群最中央,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靜靜盤坐。
“活的?”大虎問。
“不知道。”葉孤音搖頭,“感應不到任何生機,也感應不到死氣。”
曆斬雲握緊了鎮獄刀:“不管死活,既然來了,總要看看。”
李天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那層淡淡的金色光幕,落在島上那道盤坐的身影上。
那身影一動不動,周身冇有任何氣息波動,彷彿隻是一尊石像。
但不知為何,他卻從那道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熟悉。
不是故人的熟悉,而是某種道韻上的相似。
“諸位。”李天緩緩開口,“我們進去。”
說罷,他率先邁步,跨過了那道無形的屏障。
踏入島嶼的瞬間,眾人隻覺得渾身一輕。
那股如影隨形的、彷彿時刻被窺視的陰冷感,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暖意。
島上草木蔥蘢,花香撲鼻,與外麵那片灰白死寂的霧海,簡直像兩個世界。
“好地方。”師戰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驚喜,“這裡的靈氣比外麵濃鬱至少三倍,而且極為精純!”
虎鯊鯨點頭:“若是能在此地閉關修煉,事半功倍。”
“但這裡不是久留之地。”金煌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越是美好的地方,往往越危險。”
眾人深以為然。
他們冇有分散,保持著隊形,朝著島嶼中央那座建築群的方向緩步行去。
沿途的植被越發茂密,花香也越發濃鬱,隱隱帶著一絲甜膩的氣息。
“小心。”李天抬手示意眾人停下,“這花香有問題。”
眾人立刻屏息,護體神力運轉,將花香隔絕在外。
李天蹲下身,撥開一叢茂盛的野草,露出下方幾塊碎裂的石板。
石板上隱約可見刻痕,雖然被歲月和植被侵蝕得模糊不清,但仍能辨認出——那是陣紋的痕跡。
“這裡曾經有一座完整的守護陣法。”李天起身,目光掃過四周,“隻是已經失效了。”
“因為這座陣法的核心還在。”李天指向島嶼中央那道盤坐的身影,“就在那裡。”
眾人繼續前行。
穿過一片茂密的林地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石坪出現在前方,石坪中央,是一座高達三丈的石台。
石台四周,矗立著九根石柱,柱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陣紋。
而那盤坐的身影,就在石台正中央。
走近之後,眾人纔看清,那並非活人,而是一具盤坐的遺骸。
遺骸身著灰白長袍,麵容枯槁,雙目緊閉,雙手結印置於膝上。
雖然生機早已斷絕,但其周身依舊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壓,讓眾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神相境。”乾無敵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至少是神相境。”
曆斬雲握緊鎮獄刀:“這……就是滄海散人?”
“不像。”王龍搖頭,“滄海散人是千年前的散修,若是神相境,怎麼可能在南洲毫無記載?神相境在任何一洲都足以開宗立派,不可能默默無聞。”
“他不是滄海散人。”李天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