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點頭,轉身離去,隻剩下李天一人。
李天依舊坐在窗前。
窗外海風不息,遠處漁火明滅。
他忽然想起了那日在海上,那位隨手喝退負山鼇的青衫前輩。
那人是誰?
為何會恰好出現在那片海域?
當真是“愛管閒事的酒鬼”,還是……
李天冇有繼續深想。
有些存在,遠非如今的自己可以揣測。
他所要做的,是在下一次麵對那樣的存在時,不再隻能仰仗他人的“順手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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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後。
王龍、葉孤音、曆斬雲三人最先返回。
他們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
“大明王朝邊陲三城我們都走了一遍。”王龍放下手中的記錄玉簡,聲音平穩,“王朝體製下,與我們所見過的皇朝體製製度一樣。”
“官級層級分明,修煉者要入城、出城、經商、定居等都要遵守皇家法律。”
葉孤音清冷開口,“城內有王朝官方設立的傳送陣,雖收費高昂,但明碼標價。”
“城中禁鬥、禁私掠,違反者自有城衛軍鎮壓。我們親眼見到一名神君巔峰當街行凶,不出半盞茶便被趕來的軍士就地格殺,連求饒的機會都冇有。”
“城衛軍的實力?”李天問。
“領隊者神道中期,麾下十人皆是神君巔峰。”曆斬雲沉聲道,“且配備製式陣法甲冑與兵刃,配合極其默契,應當是常年共同作戰的成建製軍伍。”
李天微微點頭。
明王朝的底蘊,由此可見一斑。
——不是冇有強者,而是強者入了軍伍、入了官場,化作王朝這台巨大機器上的一顆顆鉚釘。
這與宗門治下的“強者為尊、弱肉強食”是截然不同的邏輯。
兩日後,金煌、乾無敵歸來。
他們的觀察更為深入。
大明王朝的皇室,比傳聞中更加深不可測。”金煌麵色凝重,“我們並未靠近王都,隻在王都外圍三座衛城活動。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那股籠罩整座王都的、層次極高的禁製陣法,那絕非神相境所能佈下。”
乾無敵篤定道:“神祖境,甚至可能更高。”
“明皇本人呢?”李天問。
“無人議論。”金煌搖頭,“不是諱莫如深,而是……似乎已經很多年冇人見過他了。民間流傳他早已閉關衝擊更高境界,朝政由太子監國,但太子殿下已有十年不曾公開露麵。”
乾無敵補充道:“但王朝運轉如常,六部、諸衛、各城府,各司其職,並無亂象。”
李天若有所思。
一個君主長期不臨朝而國政不亂,要麼是這位君主已將權力體製打磨到極致,要麼是他依然在幕後掌控一切——隻是換了一種方式。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這位明皇,比那些時時現身、震懾四方的霸主更加可怕。
又過數日,王虎、師戰、虎鯊鯨也回來了。
三人的氣息比離去時更加沉凝,多了一絲比以往強大的威壓,顯然這次出去也經曆了一些機緣。
“萬獸山勢力邊緣我們探了一圈。”王虎開口,“那裡與人族城池的相處模式,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詳細說。”李天示意他繼續。
師戰接過話頭,粗豪的聲音帶著難得的鄭重:
“萬獸山並不禁止人族出入其勢力邊緣。恰恰相反,他們在邊境設立了十幾處互市,人族修煉者和商隊可以自由入山交易。妖族的靈藥、礦石、妖獸材料,人族的丹藥、陣法器具、神兵寶器,都可以在哪裡交易,各取所需。”
虎鯊鯨接著說道:“但交易規則極其嚴苛,都是由萬獸山統一製定,任何欺詐、強買強賣,無論人族還是妖族,一律處死。”
“互市之外呢?”李天問。
王虎神色嚴肅:“互市之外,嚴禁擅自深入。”
“一旦越過互市區域,深入十萬大山百裡,便是萬獸山的真正領地。那裡有人族的禁區石碑,碑上有妖皇親筆刻下的警告——擅入者死。”
“我們遠遠感應了一下,那石碑上殘留的氣息……隻是殘留,便讓我神魂顫栗,幾乎站立不穩。”
“神祖境?”李天緩緩道。
“是。”王虎深吸一口氣,“我們冇敢再深入,當即退回了互市。”
李天沉吟不語。
南洲兩大霸主,一為人族王朝,一為妖族聖地。
明皇深居不出,王朝卻如巨輪碾過歲月。
妖皇立碑為界,碑在而萬獸山千年不亂。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統治之道,卻同樣彰顯著巔峰強者的絕對威懾。
“與東洲果然不同。”乾無敵感慨,“東洲三大宗門雖也勢大,卻遠未達到這等高度。若說明王朝與萬獸山是盤踞山巔的雄獅猛虎,三大宗門不過是山腰嘯聚的狼群。”
“那是因為東洲那些老怪物隱藏宗門身後。不然你以為,憑什麼東洲隻有這三大霸主宗門,而其它霸主卻冇有?”李天淡淡道。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王龍眉頭微皺:“小師弟的意思是……東洲三大宗門背後,也有這等層次的強者坐鎮?”
“必然有。”李天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任何一個能稱霸一洲數千年乃至上萬年的勢力,都不可能隻有擺在明麵上的那點力量。青嵐宗、天刀宗、天劍宗能在東洲屹立不倒,絕非僅僅依靠幾位神相境長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隻是那些老怪物,要麼在閉死關衝擊更高境界,要麼已多年不問世事。隻要我們不觸及宗門存亡的根本,他們便不會輕易出手。”
“就如同這南洲的明皇與妖皇。”葉孤音清冷的聲音接過話頭,“並非他們無力掃平四方,而是他們早已不需要用親自出手來證明什麼。存在本身,就是威懾。”
“正是如此。”李天點頭,“所以我們當初能從三大宗門追殺下活命,不是因為我們夠強,而是因為我們還冇有強到值得那些老怪物從閉關中驚醒。”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殘酷。
但無人反駁。
一路走到今日,他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初入武神域的楞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