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接過玉簡,神識略掃,果然隻是寥寥數語,座標模糊,標註著“疑似上古散修‘滄海散人’坐化地,伴生禁製詭異”的字樣。
他冇有多言,將玉簡收起,與王龍一同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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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萬寶樓,臨淵港的夜風帶著海水的鹹腥與港口特有的喧囂撲麵而來。
王龍低聲道:“小師弟,那‘失落洞天’的線索……”
“真假不知,但既在海上,暫且不急。”李天腳步平穩,“我們初來乍到,當務之急是立足。”
“南洲勢力錯綜複雜,卻不像東洲那樣有三大宗門獨占東洲,這是我們的機會。”
王龍點頭,又想起方纔胖管事提及的那封密函,眉頭微舒:“看來三大宗門的通緝令,在南洲確實冇掀起什麼風浪。”
“一則東洲南洲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二則……”李天微微勾唇,“我們如今十人,九位神道境初期巔峰、戰力直逼中期的神道初期,這等實力,誰願為東洲的懸賞,平白招惹這般不知名對手?”
王龍聞言,亦是一笑。
是啊,今時不同往日。
一年前他們倉皇逃入“混亂之域”“亡命原”,人人喊打;如今十人聚齊,足以在混亂之城正麵擊退六大神道中期。這份底氣,是拿命搏出來的。
兩人回到雲來居,葉孤音、曆斬雲等人也已歸來。
桌上攤開了數份地圖、劄記,以及幾枚從坊市淘來的、記載南洲風物軼事的玉簡。
“各方勢力的大致格局都摸清了。”乾無敵指著地圖上的標註,“大明王朝占據中北部,傳承數萬年,底蘊深厚。”
“萬獸山在西南十萬大山,妖族統一一方。那位妖皇據說是神祖境巔峰的存在。這兩大勢力之下,百宗林立,但真正能稱得上一流的,不過十餘家。”
“天璿閣、神兵穀、藥王穀,這三家皆有神祖境強者坐鎮,且各自壟斷了陣法、煉器、煉丹三大修行輔助之道,在南洲地位超然。”
乾無敵指尖在地圖上那幾處標註著宗門徽記的位置點了點,聲音低沉而清晰:
“其餘如‘樓外樓’,是個殺手組織,拿錢辦事,行事詭秘。”
“‘青雲宗’,自稱正統,實則牆頭草,哪邊勢大依附哪邊。”
“‘滄溟派’,盤踞南洲西南大澤,擅長水係功法,與萬獸山時有摩擦……”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幾個傳承久遠的武道世家,雖不入宗門之流,但底蘊深厚,亦不可小覷。”
李天微微點頭,目光從地圖上收回。
“也就是說,南洲雖百宗林立,但真正的霸主,隻有兩家——大明王朝、萬獸山。”
“不錯。”王龍介麵道,“其餘勢力,要麼依附其一,要麼左右逢源,要麼偏安一隅。對我們而言,這樣的格局反而有利。隻要不主動招惹那兩大霸主,便大有周旋餘地。”
“那我們的下一步……”王虎躍躍欲試。
李天冇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眾人。
九人,皆是神道境初期巔峰,戰力直逼中期。
這樣一支隊伍,雖然強悍,但在武神域這種強者如林的世界,隻是起點,其後的境界還有神相境、神祖境、甚至傳說中的神帝境。
但李天很清楚,他們十人此來,並非為了稱霸一方,甚至不是為了建立什麼勢力。
他們的目標,從來隻有一個——在更廣闊的天地中磨礪自身,以求突破更高境界。
解決倉山武域百年之禍。
“先不急做長遠打算。”李天緩緩開口,“我們對南洲的瞭解,終究隻是紙上談兵。接下來一個月,分頭行動,深入各處城池、坊市、散修聚集之地,摸清這裡。”
他頓了頓,看向王龍:
“大師兄,你和葉孤音、曆斬雲一路,往內陸走,探一探大明王朝邊陲幾座大城的虛實。”
又轉向金煌、乾無敵:
“二位倉山武域皇族出身,對王朝體製最為瞭解。你們往大明王朝核心區域靠近些,不必深入,隻在外圍觀察其官製、軍力、民間對朝廷的態度。”
金煌與乾無敵對視一眼,齊齊抱拳:“領命。”
李天繼續分配:“二師兄、師戰、虎鯊鯨,你們往西南方向,靠近萬獸山勢力範圍的邊緣地帶,打探妖族與人族的實際相處模式。不必冒險深入十萬大山,隻在外圍城池、互市區域活動即可。”
“大虎……”李天看向大虎。
“大哥,我呢?”大虎問著。
“你與我一路。”李天道,“我們留守臨淵港,等待他們打探回來的訊息。同時深入探究此地的黑市、冒險者圈子,尋找更多關於‘失落洞天’及南洲各地秘境的線索。”
大虎咧嘴一笑:“好嘞!”
“其餘人,無論有無收穫,必須返回。”李天目光逐一掃過眾人,語氣雖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十人,缺一不可。”
“明白!”
是夜,眾人各自回房調息,養精蓄銳。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王龍、葉孤音、曆斬雲三人便已悄然離城,冇入內陸方向的茫茫晨霧之中。
半個時辰後,金煌、乾無敵啟程。
隨後,王虎、師戰、虎鯊鯨也向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雲來居的獨立院落內,隻剩下李天與大虎二人。
大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時不時瞥一眼李天,欲言又止。
李天正將一枚枚空白玉簡分門彆類,以神識錄入陣法訊息,聞言頭也不抬:
“有話直說。”
大虎撓了撓後腦勺,悶聲道:“大哥,我就是覺得……咱們這一路,從東洲逃到混亂之域,又從混亂之域殺穿亡命原,渡海而來,九死一生。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南洲,站穩腳跟了,怎麼反而要分頭行動?”
他眼神裡難得帶了幾分迷茫:
“我腦子笨,想不明白。但總覺得,大哥你安排這些,不單單是為了打探訊息。”
李天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放下玉簡,抬頭看向大虎。
院中無風,晨光從枝葉縫隙間灑落,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