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碼頭,海風獵獵,腥鹹的氣息撲麵而來。
一艘通體漆黑、長達百丈、船身銘刻著複雜抗浪與防禦陣紋的钜艦,靜靜停泊在深水區。
船首雕刻著一頭猙獰的惡蛟,正是“破浪號”。
碼頭上人頭攢動,除了雷橫的手下在忙碌地搬運最後一批物資,還有不少前來送行或看熱鬨的人。
李天十人準時抵達,出示船牌後,被一名神君後期的獨臂大漢引上甲板。
甲板寬闊,佈局合理。除了主桅杆和密密麻麻的纜繩,還佈置著幾座固定的神元炮,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船上已有不少船員在忙碌,氣息大多在神君境,行動乾練,顯然是久經風浪的老手。
雷橫親自在甲板上迎接,他身邊站著兩人。
左邊是一位身材矮胖、麵容和善、穿著花花綠綠袍子的老者,手中把玩著兩個玉球,身邊跟著一隻通體雪白、唯獨額頭有一撮金毛的靈猴,氣息靈動,赫然也是神道境初期。
正是“禦獸尊者”韓奎。
右邊則是一位身著水藍色長裙、氣質溫婉、容貌秀麗的女子,手持一根碧玉短笛,周身隱隱有水汽繚繞,修為同樣達到了神道境初期。正是“碧波仙子”柳青青。
“李道友,諸位道友,歡迎登船!”雷橫笑道,為雙方引見。
韓奎笑眯眯地拱手:“久仰久仰。”他肩上的靈猴也學著人樣拱了拱手,惹得大虎等人忍俊不禁。
柳青青微微點頭,聲音輕柔:“一路同行,還請多多關照。”
李天等人也一一還禮。
寒暄過後,雷橫道:“諸位道友的房間已經安排好,在船樓上層,視野開闊。航行期間,若無事,諸位可自便。但若遇險情或發現異常,還請及時示警。”
“航行路線會由雷某親自把控,韓老負責警戒四周海域妖獸,柳仙子負責調控船上水元陣法。至於日常事務,由大副‘獨臂蛟’劉猛負責。”
他指了指引李天等人上船的獨臂大漢。
劉猛上前一步,抱拳道:“諸位前輩,有事儘管吩咐。”
安排妥當後,雷橫登上船首高台,揚聲下令:“起錨!升帆!目標——南洲臨淵港!”
“起航——!”
號角聲響起,巨大的船錨被絞盤拉起,黑色的巨帆緩緩升起,在海風中鼓盪。
破浪號發出低沉的轟鳴,船身陣法亮起幽藍光芒,緩緩駛離碼頭,朝著浩瀚無垠的深海駛去。
李天十人站在船舷邊,望著逐漸遠去的望海城輪廓,以及前方那一望無際、波濤翻湧的深藍色大海,心中皆是湧起一股豪情與期待。
大海的旅途,比想象中更加漫長與枯燥。
最初幾日,風平浪靜,天空湛藍,海鷗翱翔。
破浪號沿著雷橫標註的隱秘航線平穩航行,速度極快。
船上眾人各自活動。
李天等人多在房間打坐調息,或是在甲板上眺望海景,熟悉海上環境。
雷橫、韓奎、柳青青則輪流值守,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韓奎的那隻金頂白猴成了船上的開心果,它靈智極高,常在甲板上竄來竄去,模仿船員動作,逗得眾人發笑。
韓奎也藉此與李天等人熟絡起來,他見識廣博,尤其對海外妖獸、奇異植物和上古海族傳說,眾人聽他的講述,倒也增長了不少見聞。
柳青青性情溫婉安靜,大部分時間都在船艙內靜修或調控船上的水元陣法。
雷橫則是個雷厲風行的實乾派,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駕駛艙或船首,親自把控航向,偶爾與李天交流一下陣法心得——他驚訝地發現,李天在陣法上的造詣遠超他的預料,一些船上陣法的細微瑕疵,經李天稍作調整,效果竟提升了不少。
航行的第七日,他們遭遇了第一場海上風暴。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被鉛灰色的烏雲覆蓋,狂風呼嘯,捲起數十丈高的巨浪,如同連綿的山脈般朝著破浪號砸來。天空電閃雷鳴,暴雨如注。
“穩住!開啟全部防護陣法!保持航向!”雷橫的吼聲透過風雨傳來。
船身劇烈搖晃,陣法光罩在巨浪的衝擊下明滅不定。
不少經驗不足的船員臉色發白,死死抓住身邊的固定物。
李天等人也來到甲板,協助穩定船身。
李天以混沌道域略微影響周圍暴亂的水元氣,減輕巨浪對船體的直接衝擊。
王龍劍氣縱橫,斬開一些特彆巨大的浪頭。
葉孤音劍心通明,指引航向,避開幾處因風暴形成的海底暗湧。
師戰、大虎等人則以神力穩固船體關鍵部位。
韓奎的靈猴則蹲在桅杆頂端,雙眼金光閃閃,似乎能看透風雨,不時吱吱叫喚,提醒下方避開一些隱藏的亂流。
柳青青全力催動水元陣法,引導部分海浪力量,轉化為推進力。
在眾人齊心協力的應對下,破浪號如同一頭堅韌的黑色巨獸,硬生生撕開了狂暴的風浪,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這片風暴區。
風暴過後,海麵重歸平靜,陽光灑落,空氣中瀰漫著風雨洗刷後的清新。船員們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看向李天等人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敬畏與感激。
雷橫親自前來道謝:“多虧諸位道友出手,否則方纔那幾道暗湧和巨浪,單憑船上陣法,未必能如此順利渡過。”
“分內之事。”李天擺擺手。
經此一役,船上眾人的關係更加融洽,信任也加深了幾分。
航行繼續。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們又遭遇了幾次規模較小的風暴和妖獸襲擊。
一群神君境巔峰的“鐵脊箭魚”如同飛蝗般從海中躍出,尖喙足以洞穿金石,被王虎的風雷劍域和王龍的落神劍意聯手絞殺。
一頭神道境初期的“深海章妖”試圖用觸手纏繞船底,被虎鯊鯨以血脈之力壓製,曆斬雲一刀斬斷數條觸手後驚退。
這些危險都在可控範圍內,反而成了眾人磨合配合、熟悉海上戰鬥方式的機會。
雷橫的航線確實有獨到之處,避開了幾處海圖上明確標註的大型妖獸巢穴和永恒風暴區。
但大海的莫測,遠非一張海圖能夠完全概括。
航行第二十五日,正午。
天空晴朗,萬裡無雲,海麵平靜得如同一塊巨大的藍寶石。
破浪號正以平穩的速度航行在一片看似尋常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