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得心馳神往,同時也感到了前路的漫長與艱險。
神道境已是如此難以突破,神相境又該是何等光景?
“路要一步一步走。”李天收回目光,看向剛剛突破、意氣風發的金煌和乾無敵,以及眼神更加堅定的王龍等人:
“如今金兄和乾兄成功突破,我們實力大增。接下來,一邊繼續在亡命原磨礪,尋找機緣,一邊幫助其他人也儘快觸摸到神道門檻。待我們之中有多人踏入神道,便有了足夠的底氣,可以開始謀劃……返回混亂之域,乃至應對三的事情了。”
眾人點了點頭,他們來到混亂亡命原將近一年了,實力也都有所提升,如果十人能突破神道境,那麼足以麵對混亂之域三大勢力。
“但是——”李天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凝重,“神道境並非易事,尤其是凝聚道域,需要自身對大道的領悟達到極高層次,更需要契合的契機。
他的目光落在王龍、葉孤音、曆斬雲、師戰、虎鯊鯨、王虎、大虎七人身上:
“你們各自所修之道不同,突破的契機也各異。接下來,我們一邊繼續探索亡命原,尋找可能助益你們各自大道的機緣或險地,一邊在戰鬥中壓榨潛力。但切記,欲速則不達,強求反易生心魔。”
“謹記李兄\/大哥\/小師弟教誨!”眾人齊聲應道,眼中雖有對神道境的渴望,卻無半分急躁。
這一路生死同行,他們早已明白根基與心境的重要性。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金煌、乾無敵,你們剛突破,需要時間穩固境界,熟悉神道境的力量與道域。我們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休整數日。”李天道。
眾人點頭,迅速清理戰場(主要是收取了那頭風煞石猿身上有價值的材料),而後在李天帶領下,離開了劫雷氣息尚未完全散儘的碎風穀,朝著亡命原更深處,一片名為“寂靜嶺”的區域行去。
根據之前天商會得來的資訊,“寂靜嶺”是一片地形複雜、磁場異常的山嶺地帶,常年被一種能吸收聲音和部分能量波動的奇特霧氣籠罩,環境相對“安靜”,且少有強大凶獸盤踞,適合暫時休整。
兩日後,眾人抵達寂靜嶺邊緣。
果然,前方山巒起伏,籠罩在一種灰白色的、粘稠如液體的霧氣中,目力難以及遠,連神識探入都感到滯澀,彷彿被那霧氣吞噬。
“好古怪的霧氣。”葉孤音微微蹙眉,此地對神識乾擾不小。
“正是這霧氣,吸收了大部分聲音和能量波動,才形成了‘寂靜’之名。小心些,霧氣雖能乾擾感知,但裡麵未必安全,也可能潛伏著依靠其他感官捕獵的怪物。”李天提醒道,率先踏入霧氣之中。
霧氣比想象中更濃,能見度不足十丈,眾人不得不靠得更近,以神識勉強保持聯絡,緩慢前行。
四週一片死寂,連自己的腳步聲都彷彿被霧氣吸收,顯得模糊不清,更添幾分詭異。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霧氣稍淡。
空地中央,竟然有一間簡陋的石屋!
石屋以粗糙的黑石壘砌,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苔蘚,看起來已有不少年頭,但結構完整,門扉緊閉。
“這裡……竟然有人居住過?”王虎驚訝。
“可能是很久以前進入亡命原的修煉者所建,或許已經廢棄了。”乾無敵推測道。
眾人小心靠近,李天以神識仔細探查石屋及周圍,並未發現禁製或生命氣息。
“進去看看,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或可用之物。”李天示意大虎上前推門。
大虎上前,鎮嶽盾護在身前,伸手推開厚重的石門。
“嘎吱——”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石屋內陳設極其簡單,一張石床,一張石桌,一個石凳,角落堆著一些早已腐朽成灰的雜物。
石桌上,擺放著一盞熄滅的油燈,燈盞旁,赫然有一枚顏色暗淡的玉簡。
李天上前,小心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殘留的資訊不多,且因為年代久遠,有些模糊。
“餘號‘寂滅散人’,為避仇家,遁入此絕地三百載……此地‘噬聲霧’可蔽神識,掩聲息,然霧中有‘靜默影妖’潛伏,無形無質,專噬神魂,需以神魂之力或至陽至剛之法剋製……餘壽元將儘,留此簡,以待有緣。若有後來者,可取走餘遺留之物,望莫擾此地安寧……”
資訊至此斷絕。
“寂滅散人……靜默影妖……”李天沉吟,將玉簡內容告知眾人。
“看來這位前輩是在此隱居避禍,最終坐化。他提到的‘靜默影妖’恐怕就是這片‘噬聲霧’中隱藏的危險。”王龍分析道。
“無形無質,專噬神魂……倒是與之前的噬魂黑森林有些相似,但更詭異。”曆斬雲眉頭緊皺,緩緩說道。
“既然此地曾是前輩隱居之所,且他留言希望莫擾安寧,我們就在這石屋附近紮營休整吧,儘量不要深入霧氣。”李天道。
眾人在石屋旁的空地上,佈下隱匿和防護禁製,搭建起臨時營地。
金煌與乾無敵進入石屋內,開始閉關,全力穩固神道境界,熟悉道域。
其餘人則在營地周圍警戒、調息,同時也各自消化著連番戰鬥的收穫,感悟自身大道。
李天盤坐在營地邊緣,麵對那灰白的噬聲霧,心中卻在不斷推演著自身“混沌劍意”的可能性。
混沌包羅萬象,可衍化萬法。
自己的劍意,是否可以不僅僅侷限於“鋒銳”、“破滅”,還能融入“吞噬”、“鎮壓”、“幻化”、“生死”等特性?
就如同這噬聲霧,看似平靜,卻能吞噬聲音與神識,內藏殺機……
他沉浸在自己的感悟世界中,指尖無意識地劃動,一絲絲極其微弱的灰濛濛氣流繚繞,時而鋒銳如劍,時而厚重如山,時而縹緲如霧……
時間在寂靜嶺的死寂中悄然流逝。
三天後的深夜。
正值王龍與師戰值守。
營地外,灰白的噬聲霧如同往常一樣緩緩流淌,萬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