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道人也同時出手,手中骨杖一揮,濃烈的灰色死氣化作數條猙獰的鬼蟒,嘶吼著噬咬而來,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敗。
“殺!”
王龍劍化星河,大虎棍掃八荒,葉孤音劍影分光,曆斬雲刀罡裂地,金煌乾無敵拳掌交加,師戰獅吼震魂,虎鯊鯨戰戟狂舞,王虎也咬牙催動風雷扇,護住李天。
一時間,神力碰撞,光芒爆閃,轟鳴不斷。
然而,境界的差距實難彌補。
眾人聯手,堪堪擋住了第一波攻擊,但個個氣血翻騰,神力消耗劇烈。
鑽地鼠的鬼魅身法和屍道人的死氣侵蝕,更是讓他們防不勝防,很快就有人受傷。
“嗤啦!”師戰一個不慎,被鑽地鼠一道殘影的毒爪劃破肩膀,傷口瞬間烏黑髮臭,劇毒蔓延。
“師戰!”
金煌目眥欲裂,一拳轟退一道殘影,卻也被屍道人的死氣鬼蟒擦中手臂,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眼看陣型就要被破,眾人岌岌可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被王虎護在身後的李天,緊閉的雙目忽然睜開!
那雙眼睛,已然不再屬於平日裡那個孱弱的李天。
他的眼中,不再有半分虛弱,反而映出一片深邃無垠、彷彿蘊藏著億萬星辰生滅的宇宙之景。
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古老、恐怖的氣息,自李天那殘破的身軀中瀰漫而出。
當這股氣息觸及屍道人與鑽地鼠時,兩人如同被無形寒冰凍結,動作驟然僵住!
這絕不是眼前重傷年輕人的氣息!
“兩個聒噪的螻蟻。”
聲音從李天口中傳出,卻帶著徹骨的冷漠與殺意。
鑽地鼠和屍道人的攻擊戛然而止。
眼前這個明明氣息奄奄的年輕人,此刻卻讓他們感覺像是在仰望高不可攀的蒼穹,又像是在凝視深不見底的深淵!
“前……前輩……”鑽地鼠臉上的貪婪與凶狠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無邊的恐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屍道人更是直接收回了骨杖和死氣,枯槁的臉上肌肉瘋狂抽搐,本能地想要後退。
“打擾老夫清靜……當誅。”
“李天”緩緩抬起右手,動作看似緩慢,卻彷彿牽引著整個天地的韻律。他冇有動用任何神力,隻是對著鑽地鼠和屍道人所在的方向,虛空一握。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冇有絢爛刺目的光芒。
鑽地鼠和屍道人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他們的身體,連同神魂,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世間抹去,瞬間化為最微小的塵埃,隨風飄散,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兩位在亡命原凶名赫赫的神道境強者,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徹底消失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亡命原上空終年呼嘯的詭異風聲,彷彿都在這一刻平息。
王龍、大虎、葉孤音等人保持著戰鬥的姿態,卻呆若木雞,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前方空空如也的天空,又看向那個緩緩放下手、神情淡漠的“李天”。
恐懼、敬畏、茫然、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他們心中翻江倒海。
剛纔李兄那是什麼力量?
這絕對不是他們認識的李天!
這到底是……何方神聖附體?
“李天”緩緩轉過頭,目光掃過呆若木雞的眾人。那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俯瞰眾生的淡漠。
下一秒,李天眼中那古老蒼茫的光芒驟然散去,眸光重新恢複了焦距,卻隻剩下無儘的疲憊與空洞。他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向前倒去。
“大哥!”
“小師弟!”
“李兄!”
眾人如夢初醒,慌忙撲上前接住李天。觸手之處一片冰涼,他的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但總算還有一絲生機吊著。
“剛纔……那是什麼?”葉孤音聲音乾澀,握劍的手仍在微微顫抖。她修劍道,心誌最堅,此刻卻也難以平靜。
“不知道……但絕不是小師弟自己的力量。”王龍臉色蒼白,眼中充滿了後怕與深深的疑惑,“那氣息……太可怕了。絕對超越了神相,甚至神祖……難道是小師弟身上那件至寶的守護者?”
他想起了自己師兄妹幾人進入過他的至寶內,小舞告訴他們裡麵有個至強者在修煉的事情。
“彆管那麼多了!”虎鯊鯨和大虎同時吼道,眼圈發紅:
“快看看大哥怎麼樣了!那兩個老鬼死得蹊蹺,但難保冇有其他強者被引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眾人悚然一驚,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乾無敵迅速探查了一下李天的狀況,眉頭緊鎖:“氣息極度微弱,本源虧損嚴重,神魂似乎也受到重創……但奇怪,體內有一股極其精純溫和的力量在護住心脈和神魂根本,吊住了性命。必須立刻找地方為他療傷,否則……”
後麵的話他冇說,但誰都明白。
“去‘劍氣之地’!按照小師弟當初給我們指引的那裡!”王虎急道,“那裡或許有能幫助小師弟恢複的東西,而且按小師弟所說,非劍意精深者難入,相對隱蔽!”
“走!”
王龍背起昏迷的李天,眾人不敢有絲毫耽擱,甚至不敢去檢視屍道人和鑽地鼠是否真的“徹底消失”,連他們儲物戒指都不要了,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朝著東北方向疾馳。
這一次,他們沿途再未遇到任何阻攔或窺視。
或許是因為剛纔那天威般的氣息震懾,亡命原中感知敏銳的凶物和亡命徒都下意識地遠離了這片區域、又或者冇有發現此地的事。
一路無話,隻有呼嘯的風聲和眾人沉重的心情。
兩日後,一片奇異的景象映入眾人眼簾。
前方的大地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巨大溝壑。
這些溝壑並非天然形成,邊緣光滑如鏡,彷彿被無形的利刃生生劈開,深不見底。
空氣中瀰漫著刺破蒼穹的鋒銳之意,以及一種萬古不滅的慘烈戰意。
這裡的一草一木,甚至一塊石頭,都彷彿被無儘的劍氣浸染了千萬年,自帶一股淩厲氣息。
“這就是……劍氣之地?”曆斬雲握緊了手中的鎮獄刀,刀身傳來微微的震顫,似乎在迴應這片區域的恐怖劍意。
他雖是用刀,但刀劍相通,此地磅礴的劍意也讓他感到巨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