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外麵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那個煞魂穀中的恐怖存在是否還會追來,更不知道會不會有其它變故。
但他們這個狀態,隻要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萬劫不複。
時間在痛苦的煎熬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三天。
李天終於勉強修複了部分主要經脈,可以稍微順暢地調動神力,雖然總量不及全盛時的十分之一。
他掙紮著坐起,先檢查了身邊最近的王虎。
王虎傷勢極重,胸口塌陷,左臂骨骼粉碎,氣息若有若無。
李天毫不猶豫地取出得自百鍊道宮、效果最強的“迴天神元丹”,小心翼翼地掰開王虎的嘴,餵了進去,並以自身微弱神力助其化開藥力。
然後是虎鯊鯨、獅戰、葉孤音、曆斬雲……他拖著傷體,將身上最好的療傷丹藥分給眾人,尤其是那幾位傷勢最重的。
輪到金煌和乾無敵時,他微微一愣,這兩人傷勢也極為慘烈。
金煌皇道龍氣渙散,眉心裂開一道細微的血痕,那是神魂受損的跡象。
乾無敵情況稍好,但體內似有詭異的死寂之力殘留,不斷侵蝕生機。
李天將丹藥給他們服下,又嘗試以天火之力幫乾無敵驅逐那股死寂之力,效果甚微。
那股力量層次太高,以他現在的狀態,隻能暫時壓製。
做完這一切,李天已累得幾乎虛脫,眼前陣陣發黑。
他靠坐在岩壁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破損的衣衫。
就在這時,離他最近的葉孤音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警惕地掃視四周,看到李天後,才略微放鬆。
“李……兄……”他聲音沙啞乾澀,如勉強開口。
“彆說話,先療傷。”李天虛弱地擺了擺手。
葉孤音微微點頭,閉目運轉功法,身上泛起微弱的神力光芒。
緊接著,王龍、曆斬雲也陸續甦醒。
但氣息依然萎靡,眼神已恢複清明,立刻開始自主療傷。
大虎是最後一個醒的,他傷勢最重,肉身幾乎被打爛。
若非體魄強橫無比,又有金剛不壞丹的藥力殘留,恐怕早已隕落。
醒來後,他齜牙咧嘴,卻一聲不吭,默默運轉功法,體表泛起暗金色的微光,開始艱難地修複破損的軀體。
溶洞內陷入了沉寂,隻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神力流轉的微弱嗡鳴。
李天一邊調息,一邊默默觀察著眾人的狀態,心中放心不少。
雖然個個重傷,但總算都活了下來,且恢複能力都不弱,隻要給予時間,應該都能恢複過來。
隻是……他內視著丹海內萎靡幾乎耗空神力的神嬰和佈滿裂痕的神魂,又想到煞魂穀中那強大恐怖存在,心中蒙上了一層忌憚陰影。
那究竟是什麼?上古戰場終極煞靈?
還是某種規則層麵的詭異存在?
它的出現,是巧合,還是與他們收取神兵、引發異象有關?
還有,自己體內神嬰最後的異變,那生死交織的奇異力場……似乎與那恐怖存在的力量有某種微妙的聯絡與對抗。
這又意味著什麼?
諸多疑問纏繞在李天心頭。
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活下去,恢複實力。
他將這些疑問暫時壓下,全力投入到療傷之中。
時光在溶洞中無聲流淌。
眾人傷勢太重,恢複過程極其緩慢。
每天除了療傷,便是服下丹藥,運轉功法,一點一點地修複著破損的肉身與神魂。
李天將得自百鍊道宮和之前斬獲的療傷資源全部分給大家。
那些頂級丹藥、靈藥,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穩住了眾人的傷勢,並加速著恢複進程。
半個月後,眾人總算脫離了生命危險,傷勢穩定下來,可以稍微活動,但戰力十不存一。
李天也勉強修複了肉身的主要創傷,經脈基本暢通。
但神魂的裂痕和神嬰的萎靡,卻不是短時間能恢複的,需要水磨工夫。
這一日,眾人圍坐在一起,麵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
“我們在這裡多久了?”王龍問道。
“從煞魂穀逃出,到現在,估摸有一個月了。”乾無敵推算道。
他傷勢稍輕,已能勉強動用部分神識探查外界,確認瀑布外的環境冇有太大變化,也冇有發現生靈活動的跡象。
“一個月……外界恐怕早已風起雲湧。”葉孤音聲音清冷。
“三大宗門,混亂之域的其他勢力,還有那些被異象吸引來的牛鬼蛇神,恐怕都在找我們。”金煌苦笑,“我們現在這狀態,怕是連個神君初期都打不過。”
“必須儘快恢複實力。”李天沉聲道,“此地雖然隱蔽,但絕非長久之計。我們需要一個更安全、靈氣更充裕的地方閉關。”
“亡命原深處太危險,外圍也不安全。”曆斬雲皺眉,“東洲雖大,但三大宗門勢大,我們又得罪了混亂之域幾大勢力,幾乎無處容身。”
眾人沉默,這是一個死局。
重傷未愈,強敵環伺。
而對於他們十人來自於倉山武域的人,竟然迷失了方向感。
東洲、南洲、西洲、北洲,相隔甚遠,以他們如今重傷的實力,想要前往其它大洲,必然是必死之局。
就在這時,天書畫卷內的大佬聲音忽然在李天腦海中響起:
“小子,與其在外界四處躲藏,不如就在這亡命原深處尋一處‘絕地’閉關。”
“絕地?”李天心中疑惑。
“不錯。所謂絕地,往往是上古遺留的險惡之地,環境極端,尋常修煉者根本不敢靠近。但也正因為如此,反而可能成為最安全的地方。”
“這亡命原深處,確實有幾處符合條件的絕地,但……”李天回想起煞魂穀的恐怖經曆,心有餘悸。
“哼,你以為絕地都是煞魂穀那種級彆的?”天書大佬嗤笑一聲。
“像煞魂穀深處那種存在,在整個東洲恐怕都屈指可數。老夫指的,是一些相對‘溫和’的絕地——當然,這個溫和是相對的,對你們現在的狀態來說依然危險,但至少不會像那黑煞人影那樣完全無法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