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手指輕輕敲擊桌麵,沉思片刻,開口道:“三大宗門的懸賞是懸在頭頂的刀,我們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或者找到更安全的棲身之所。混亂城不宜久留,此地耳目太多,時間一長難免露出馬腳。”
他看向眾人:“暗閣拍賣的秘境殘圖,隻是半張,冇必要浪費時間。”
“至於葬魂穀……”李天目光微凝,“危險與機遇並存。我們初來乍到,對亡命原深處瞭解有限,貿然闖入風險太高。可列為遠期目標,待我們實力更強、對混亂之域更熟悉後再做打算。”
“不過……”
他話鋒一轉:“想必大家打聽訊息時,東邊‘毒沼林也瞭解到了,不如我們先去那邊試試?”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毒沼林雖然同樣凶險,但比起亡命原核心的葬魂穀,顯然更適合他們目前的情況,既能磨礪實力、熟悉環境,又可能有所收穫。
“好,那便先定毒沼林。”李天一錘定音,“那就明日出發,今天大家養精蓄銳。”
眾人各自回房準備。
看著眾人離開,李天也開始調息,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次日清晨,十一人悄然離開黑石客棧,出了混亂城,朝著東方的毒沼林方向疾行。
越是靠近毒沼林,環境變得越發惡劣。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淡淡的、帶著甜腥氣的灰綠色瘴氣,腳下的土地也漸漸變得泥濘鬆軟,植被變得稀疏怪異,多是些色澤暗沉、形態扭曲的耐毒植物。
沿途遇到一些修煉者,大多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彼此保持著距離。
也有一些三五成群的小隊,看樣子也是來尋寶的。
半日後,一片望不到邊際、籠罩在厚重灰綠色毒瘴下的沼澤地帶出現在眾人眼前——毒沼林。
毒沼林邊緣,一片死寂。
灰綠色的毒瘴像厚重的天然屏障,遮蔽了視線,連神識探入其中都感到陣陣滯澀與輕微的刺痛。
空氣中瀰漫著甜腥與腐朽混合的怪異氣味,腳下的“土地”已是鬆軟的黑色淤泥,不時有慘氣泡咕嘟冒出,破裂後散發出更濃鬱的惡臭。
眺目望去,沼澤中零星生長著一些扭曲的怪樹。
樹乾漆黑,枝條如同乾枯的鬼爪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更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如同廢棄建築般的黑影輪廓,在瘴氣中若隱若現。
“好一處凶地。”金煌微微皺眉,周身泛起一層神力護罩,將靠近的毒瘴排斥在外,“這毒瘴不僅能腐蝕神力護罩,對神識也有侵蝕作用,不宜久待。”
“那異光閃現的位置,根據情報,大致在沼澤深處,靠近‘鐵背蜈蚣’巢穴的區域。”王龍開口說著:“我們需穿過外圍的毒瘴區,才能到達。”
李天目光掃過沼澤,神識極力延伸,在毒瘴的乾擾下,也隻能探查到方圓數裡範圍。
他沉聲道:“此地凶險,不僅在於環境,更在於潛伏的毒物和其他修煉者。大家收斂氣息,結陣前行,保持警惕。大虎、師戰,你們肉身強橫,在前開路。乾無敵、金煌居中策應,注意兩側和空中。葉孤音、曆斬雲、王虎斷後。我居中央,隨時策應。”
“是!”
眾人迅速變換陣型,十一人氣息隱隱相連,如同一個整體,緩緩踏入毒沼林。
剛進入沼澤不久,麻煩便接踵而至。
嗤嗤!
腳下的淤泥突然竄出數條通體漆黑、滑膩如鰻的怪蛇,細小的眼睛泛著紅光,張口噴出腥臭的毒液,直射眾人腳踝。
“滾!”
師戰低喝一聲,右腳在地麵猛地一踏,護身神力波紋擴散開來,將靠近的淤泥震得翻湧,那幾條怪蛇還未靠近便被震成肉泥。
“是‘腐沼毒鰻’,毒性猛烈,但本身實力不強,多潛伏於淤泥偷襲。”乾無敵提醒道,“小心腳下和淤泥中。”
前行了約莫三裡,前方的毒瘴忽然變得濃鬱起來,視線嚴重受阻,空氣中傳來細微的“沙沙”聲,彷彿有無數東西在爬行。
“是毒瘴蜂群!”負責警戒側翼的葉孤音眼神一凝,隻見左側濃霧中,忽然湧出一片黑壓壓的、拳頭大小的蜂群。這些毒蜂通體呈暗紫色,尾部毒針閃爍著幽藍寒光,飛行時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鋪天蓋地而來。
“數量太多,不宜硬抗,加速通過!”李天當機立斷。
眾人立刻提速,同時各施手段護住周身。
王虎風雷扇連扇,道道風刃夾雜雷光掃向蜂群,將靠近的毒蜂絞碎。
葉孤音劍光如幕,將側麵護得滴水不漏。
大虎乾脆撐起鎮嶽盾,暗金光暈流轉,毒蜂撞在上麵叮噹作響,卻無法穿透。
然而,毒蜂數量實在太多,且似乎受到某種驅使,悍不畏死地衝擊。更有不少毒蜂從上方、後方襲來,眾人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防禦,速度慢了下來。
“這樣下去消耗太大!”曆斬雲刀光如匹練,斬落一片毒蜂,沉聲道。
李天眼神微冷,掌心攤開,一縷紫色的火焰悄然升起,至陽至剛、焚儘邪祟的氣息已讓周圍的毒瘴都微微退散。
“散!”
他屈指一彈,那縷火焰瞬間分化成數十朵細小的火花,精準地射入蜂群最密集處。
嗤嗤嗤——!
火焰所過之處,毒蜂成片成片地化為飛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那令蜂群瘋狂的氣息似乎也被火焰灼燒、淨化,剩餘的毒蜂頓時失去了目標,混亂起來,嗡嗡亂飛一陣後,逐漸散去。
“繼續前進,不要大意。”李天收起火焰,示意眾人跟上。
又前行了十數裡,毒沼的地形開始變得複雜,出現了許多大大小小的水窪和泥潭,有的泛著詭異的彩色油光,顯然蘊含劇毒。
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半沉在淤泥中的獸類骨架,散發著歲月與死亡的氣息。
“前方有打鬥痕跡,還有血腥味。”負責探路的大虎忽然停下,指著前方一片狼藉的區域。
隻見那裡方圓百丈的淤泥被翻起,幾株扭曲的怪樹被攔腰斬斷,地上殘留著焦黑的痕跡和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空氣中除了毒瘴味,還混合著濃烈的血腥與一股淡淡的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