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劍神宗真正的定海神針,輩分遠在秦陽之上,早已不問世事,閉關衝擊更高境界的劍神宗老祖——劍無名!
一位早已踏入神君中期,甚至觸摸到神君後期門檻的絕世劍修!
劍無名微微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秦陽托起,目光卻始終落在李天身上,那目光平和,卻彷彿能洞穿虛妄,直視本源。
“小友便是李天?”劍無名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歲月的滄桑,“果然英雄出少年。老朽在閉關中,亦聽聞小友力斬魔君、平定魔患之壯舉,更引動混沌萬相劫,成就無上神君道基,實乃我倉山武域萬載不遇之奇才。”
他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李天麵對這位深不可測的劍道老祖,神色依舊平靜,不卑不亢地拱手:“前輩謬讚,晚輩李天,見過前輩。”
劍無名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王龍、王虎等人,最後又回到李天身上,緩緩道:“小友今日所為,老朽已知曉。秦陽處置得當,我劍神宗確有失察之過,讓小友及幾位小友受委屈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劍道威嚴:“不過,小友攜勢而來,連番問責,更是逼得我宗宗主當眾處置長老,雖事出有因,卻也讓我劍神宗顏麵有損。我劍神宗立宗萬載,以劍立道,劍者,寧折不彎,亦有鋒芒。”
“老朽不才,欲向小友討教三劍。”劍無名看著李天,眼中彷彿有億萬劍影生滅,“此非為恩怨,隻為印證劍道,亦讓門下弟子知曉,何為天外有天。小友若能接下,今日種種,儘皆煙消雲散,我劍神宗上下,絕無二話。並且,老朽可答應小友一個不違背道義的條件。”
劍無名的話,讓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秦陽欲言又止,最終沉默。老祖出麵,自有其考量。
王龍等人則是麵露憂色。劍無名可是老牌神君中期,成名已久,其劍道修為深不可測,遠非寧鋒可比!小師弟雖強,但畢竟剛入神君不久……
李天深深看了劍無名一眼,從對方眼中,他看到的並非敵意,而是一種對更高劍道的探尋,以及一種維護宗門尊嚴的堅持。
他明白,這最後三劍,是劍神宗挽回顏麵的方式,也是這位劍道老祖對自己的一種考驗。
“既然前輩有意指點,晚輩自當奉陪。”李天拱手,周身氣息開始與這片天地交融,混沌深邃,彷彿無底深淵。
劍無名眼中讚許之色更濃:“好氣度!此處施展不開,隨我來。”
他袖袍一揮,一股無形的劍意包裹住李天與自己,下一刻,兩人已出現在九天之上,下方雲海翻騰,萬裡山河儘收眼底。
這是神君手段,開辟臨時戰場,避免波及下方宗門。
秦陽、王龍等人隻能在地麵仰望,神君交鋒,他們連近距離觀戰的資格都冇有。
“第一劍,名為‘問道’。”劍無名並指如劍,緩緩點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蘊含著劍道本源意境的透明劍光,如同潺潺溪流,流向李天。
這一劍,不快,卻鎖定了李天周身所有氣機,避無可避,其意在“問”——問爾之道,可堪一擊?
李天神色平靜,同樣並指如劍,指尖一絲混沌氣流繚繞,一指點出。
冇有璀璨光華,隻有返璞歸真的一縷劍意。
“嗡!”
兩道劍意於虛空碰撞,無聲無息,卻見那透明劍光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在混沌劍意之中,未能掀起半分波瀾。
劍無名眼中精光一閃:“好一個混沌之道,包容萬象,演化萬法!接我第二劍——‘開天’!”
他虛握,一柄看似普通、卻散發著開天辟地般古老意誌的石劍出現在手(非實體,乃劍意所化)。
石劍揮動,一道樸實無華的劍罡撕裂蒼穹,彷彿要將這方天地重新劈開,迴歸混沌!劍意之盛,遠超寧鋒的斬神一刀!
李天終於動容,這一劍,已觸摸到法則本源!他不敢怠慢,心念一動,星辰劍躍入手中,劍身之上一黑一白陰陽二氣(也是混沌之力)流淌。
“混沌——歸一!”
一劍刺出,劍尖之處,彷彿出現了一個微型的混沌漩渦,吞噬光線,扭曲法則。
那開天劍罡斬入漩渦,狂暴的力量被迅速分解、同化,最終歸於平靜。
劍無名持劍的手臂微顫,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好!能如此輕易化解老夫‘開天’劍意者,你是萬載來第一人!小心了,第三劍——‘無我’!”
話音落下,劍無名整個人彷彿變得虛幻起來,他與手中的石劍,與周圍的天地,與那無儘的劍道法則,徹底融為一體!
人即是劍,劍即是道,道法自然!
這是劍道的至高境界——無我無劍!
一道無法形容其顏色、其形態的“劍”,彷彿自虛無中誕生,超越了空間與時間的界限,瞬間出現在李天眉心之前!
這一劍,無法抵擋,無法閃避,因為它並非實體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本源,斬滅真我!
下方,即便隔著無儘距離,秦陽等人也感到神魂一陣刺痛,彷彿要被這一劍的餘意撕裂!
麵對這觸及劍道本源、直斬真我的一劍,李天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
他閉上了雙眼,並非放棄,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一個巨大的太極圖自體內浮現。
“陰陽輪轉,混沌歸一。”
他心中默唸,眉心處,陰陽太極圖驟然顯現,緩緩旋轉,散發出朦朧的清光。
那柄無形無質、斬滅真我的“無我之劍”,在觸及太極圖清光的刹那,如同遇到了亙古不變的堤壩,再也無法寸進!
太極圖流轉,陰陽二氣生生不息,將那恐怖的劍意不斷磨滅、轉化、吸收!
幾個呼吸之後,“無我之劍”徹底消散。
李天緩緩睜開雙眼,眉心太極圖隱去,眼神清澈,彷彿剛纔什麼也未曾發生。
劍無名虛幻的身影重新凝實,他看著李天,沉默了許久,最終長歎:“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老夫……輸了。”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和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