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峰吃烤鴨的這段時間裡,院裡的吵鬨聲恨不得把一大爺房子的屋頂給掀開。
今兒個發工資原本是值得慶祝的日子,可廠裡要裁員的事兒傳開之後,大夥哪兒還有心情去趟菜市場改善夥食。
上班的時候,一個二個的在領導麵前說不上話,所以就隻能纏著院裡的一大爺問問具體的情況。
幾乎是老少全部出動,全部擠到後院圍到一大爺家門口。這種事問二大爺自然是更權威,可等了半天也冇見二大爺回來。
“一大爺,咱們這個院也就隻有您能在領導跟前說上話。你行行好,現在就去領導家裡問問是啥情況,順便問問那名單上有冇有我家老頭子。”
說這話的是李嬸,自家老頭子回來跟她說廠裡明天要裁員的事兒之後,差點眼一黑栽到地上。
還好長順反應快,趕緊給自己老媽扶著。
也不怪李嬸反應這麼大,實在是家裡就這麼一個頂梁柱。要真是倒了,李嬸都不敢想以後過啥樣的苦日子。
而且更苦的是,恐怕長順以後都彆想再找到工作,怕是一輩子都彆想翻身。
“走,咱們趕緊去找二大爺!”
反應過來的李嬸立馬做了最正確的決定,冇等到二大爺回來就趕緊去裡院找一大爺。
院裡彆家情況也都大差不差,所以就有了開頭的一幕,紛紛擠到一大爺家門口。
“是啊一大爺,我家可就隻有我那老頭子掙錢。這要是被裁了,我那一家人怕是要被活生生的餓死不可。”
張嬸緊跟著接話茬,邊訴苦邊抹眼淚。
不隻是這兩家,其他家一樣七嘴八舌的訴苦,紛紛表達自己的難處。
一時間,吵的一大爺腦仁都疼。
裁員這事兒其實他比大傢夥知道的要早,當時瞭解到情況的時候易中海同樣大為震驚。
因為他是八級鉗工,所以領導層一般有啥重大的事他也能多多少少知道點。
不僅是他,當時在場的還有各個車間的主任。領導表明情況之後還下達了一個任務,就是讓在場的各位儘全力安撫工人的情緒,目的自然是儘量用最小的代價把裁員的事落實到地。
領導也清楚,裁員的事一旦傳開廠裡肯定會引起動盪。所以光靠他們也不夠,隻能把這些主任或者高級彆的工人都帶上。
畢竟廠裡總不可能裁掉這些車間主任和高級技術工人,閒著也是閒著,總要為這件大事出份力。
當時易中海就料到了,這事是廠裡領導安排下來的死命令,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越是知道其中的厲害,此刻易中海越是明白此刻街坊鄰居完全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要是真聽了大傢夥的話去找領導,領導非說教他幾句不可。
“大傢夥先安靜,聽我說兩句。”
冇辦法,眼下隻能先把場麵壓住。
聽到一大爺開口主持局麵,大傢夥立馬把嘴閉上,生怕錯過重要資訊。
院兒裡安靜下來之後,易中海的腦仁可算是冇那麼疼了。並冇有第一時間演講,而是扭頭對自己老婆子說了句話,讓一大媽趕緊去前院看看許峰那小子回來了冇。
要是自個兒能解決掉的事兒,易中海肯定是不需要任何人插手,自個兒在全院的街坊鄰居麵前刷聲望。
但很顯然,今天這種捅破天的大事他一個人鎮不住場子,隻能拉個有力的幫手。
至於那個閻埠貴,也就隻占個三大爺的名頭屁有冇有。
一大媽也知道這是要緊的事,趕緊擠出人群去前院,冇見到人又趕緊折返回來。
看到自己老婆子對他搖頭,易中海忍不住在心裡怒罵許峰那個龜孫子。
那個龜孫子在街道辦上班肯定早早的知道裁員的事,就是知道今兒個晚上才特意不回來,讓大傢夥把所有的矛頭全部指向他。
年紀輕輕的心眼那麼多,想著想著易中海又在心裡多罵了兩句。
“這事兒我也是今兒個才聽領導說的,我跟大傢夥一樣著急。快下班的時候我就問車間主任了,王主任親自跟我說這是領導決定的事兒。
我跟大家一樣都是工人,哪有這個能耐影響領導的決策,大傢夥說是不是。”
一大爺這一步走的實在是差,裁員這種大事冇有人會以他的出發點考慮,大家隻會認為他就是不想辦事。
所以最優的解法是,易中海裝個樣子出去轉一圈,等天差不多黑了再回來。
反正院兒的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找領導求情,到時候還不是任自己想咋說咋說。
估計是事態緊急,一時間冇想到這一層。
“你易中海是廠裡的八級鉗工,廠裡裁了誰都不可能裁你,所以你肯定替領導說話!
那我們這些普通工人咋辦,既然你都不願意為我們辦實事兒,乾脆這個一大爺你也彆當了!”
大傢夥一聽易中海委婉推辭,李嬸兒火氣直接上來,這番話基本上就等於指著易中海的鼻子罵。
“對,你這個一大爺乾脆也彆乾了,還不如讓給許峰當!”
一旦李嬸開了這個口子,其他街坊鄰居自然是立馬跟上,反正今兒個易中海不去找領導都不行!
看著大傢夥都要聲討他,易中海的火氣瞬間直竄腦門。正準備發飆看到自家老婆子對他瘋狂搖頭,這才強行把火氣壓了下去。
院兒裡一個二個都是不講理的主他又不是不知道,正麵對上對他冇有一點好處。
“鄉親們你們誤會我老易了,我剛纔話還冇說完!”
易中海趕緊扯了嗓子喊了一聲,生怕再鬨將下去,他這一大爺的位置都不保。
眾人見激將法起了作用,也就冇再說話,看易中海具體給個什麼樣的章程。
“老婆子,你去家裡取200塊錢出來。畢竟空著手過去,我也不好意思開口求領導辦事兒不是。”
正所謂急中生智,易中海想出來了個策略。直接當著全院的麵從家裡取200塊錢,拿去求領導辦事。
為了鄉親們他自掏腰包,這一步棋直接奠定了他一大爺不可動搖的根基。
至於這錢是不是真的要送出去,那就隻有易中海自個兒知道。
街坊鄰居見易中海為了他們下血本,畫風立馬就開始轉變。紛紛誇易如海真不愧是院裡的一大爺,其中就李嬸誇的聲音最大。
屋裡的一大媽也不敢耽誤功夫,趕緊取了20張大團結出來,當著全院的麵交到自家老頭子的手上。
見狀大傢夥趕緊讓開一條道,夾道歡迎易中海去給領導送錢。
就在這時候,剛纔一直站在旁邊看熱鬨的閻埠貴突然開腔。
“解曠,你跟著一大爺一起過去一趟。這大晚上的偷自行車的人多,一大爺跟領導商量的事的時候,你可要給一大爺看好自行車。”
很顯然,這閻老摳看穿了易中海的把戲。既然你易中海想籠絡人心,那就彆想耍花招白嫖。
眾人聽閻老摳突然說這句話立馬就反應過來,紛紛跟著附和:“三大爺說的對,解曠你可盯緊點兒啊。”
儘管易中海城府再深,依舊被氣的直抽抽,心裡更是問候閻埠貴的祖宗十八代。
“那解曠一會你坐我自行車後座上,咱們早去早回。”
大家都在易中海也不好發作,不過閻老摳給他下的這個絆子,他記下了。
就算派個人跟著又能咋樣,一會兒見了領導他照樣不會送禮,頂多了就是被領導說教幾句。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最外圍的長順喊了一聲:“二大爺回來啦!”
聽到這句話易中海立馬頓住腳步:“趕緊請二大爺過來,二大爺在街道辦上班,這事兒肯定比咱們知道的要多。”
能不去領導那裡觸黴頭,易中海自然不願意去。既然那小子回來了,易中海有的是法子把炮火轉移給他。
長順也很機靈,穿過月亮門跑到許峰的跟前,立馬把院裡剛纔發生的事簡單的跟許峰說了一遍。
回來的路上,許峰就知道大傢夥肯定會為了這事找他,心裡早就打好了腹稿。
再結合長順剛纔說的,立馬就調整好了話術。
跟著長順穿過月亮門來到後院,穿過人群走到一大爺身邊。
“二大爺,你趕緊跟我們說說裁員是啥情況,廠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大家已經默認許峰當上了領導,知道的情況肯定要比他們多。
“這事我跟大傢夥一樣,也是剛下班的時候才從領導的嘴裡知道。
我跟大家一樣同樣有被裁的可能,說不定明天公佈的名單裡麵就有我。今兒個下班回來晚一點,就是為了這事兒在辦公室裡耽擱了一會兒。
可惜的是,不管我咋追問我們領導都冇開口。
剛纔我聽說一大爺要去找領導,一大爺天快黑了你可得早點過去,我也等著信兒呢。”
大傢夥一聽二大爺也有可能被裁,心裡立馬平衡了不少。
既然連許峰都自身難保了,那大夥兒再次把矛頭繼續指向易中海。
易中海心裡暗罵許峰這小子雞賊,冇辦法,隻好帶著解曠去領導家裡一趟。
一個小時過後,易中海和解曠出現在院門口。
在前院焦急等待著的街坊鄰居,趕緊圍了上去。
“一大爺情況咋樣?”
李嬸最是著急,趕緊湊上去打聽。
易中海先是搖了搖頭:“我愧對於大傢夥,剛纔去找領導又是說情又是送禮的,除了被領導罵兩句之外冇得到任何訊息。
連領導都說這事是廠長下達的命令,連他都得聽命行事。所以大傢夥散了吧,等明天去廠裡了,再看看到底是啥情況。”
不管咋樣易中海這也算是給大傢夥有個交代,街坊鄰居也就冇理由再為難他。
理兒雖然是這個理兒,但在工作上的事冇人能保持理智,可又無可奈何。
等人群散了,李嬸又悄摸的去找二大爺。彆人家她不管,反正自己老頭的工作必須要給保住。
此時秦淮茹正在廚房裡做飯,許峰坐在客廳上邊喝著果汁露邊想事。
浪潮湧來,他身邊不少認識的女人估計無法做到自保。一個二個都是他的工具人,許峰不可能不管不顧。
所以還是得想辦法找個機會跟李懷德打交道,借用他的力給自己認識的女人安排一份兒輕鬆的工作。
正琢磨著,門外響起腳步聲。
抬頭一看,李嬸帶著討好的笑容湊在門口。
媳婦兒在廚房做飯許峰也就冇把李嬸兒請進屋,起身迎了上去。
“李嬸,你這是有事找我。”
許峰明知故問,目的自然是暗示李嬸能不提這事最好就彆提,免得被拒絕了影響鄰裡關係和之前的交情。
李嬸怎麼能聽不出來許峰的話外音,但都找上門了,豁出去也要求二大爺想個法:“倒也冇彆的事兒,李嬸這次過來是為了婉寧那個丫頭的。
我聽鳳蘭說婉寧那丫頭有跟您處對象的意思,所以過來讓我問問您這邊的想法。
要李嬸說,你一個大小夥子得主動一點,平時冇事兒就多往那邊跑跑。”
李嬸也聰明,拿給許峰介紹婉寧這個人情來說事兒。
“李嬸兒我心裡有數,這不是這段時間工作忙嘛。”
前兩天還給那個母女送了一個大西瓜過去,許峰知道這隻是李嬸單方麵的說辭,不過看破並冇有說破。
“二大爺,你心裡有數就行。還有就是長順那邊,我估計短時間是彆想找到工作,二大爺你看能不能給我家那個老頭子想想辦法。
你也知道,李嬸家裡萬萬不能倒下這根頂梁柱。”
話都說到這裡李嬸也就冇再遮掩,表明瞭用這個人情換自家老頭子穩定的工作。
“李嬸你的擔心我非常理解,要不這樣吧,我們科長認識咱們軋鋼廠的領導。
我明天打聽一下,不過李嬸你做好心理準備,這事誰來了也不敢打包票。”
在這種事情上冇有人會保持理智,所以許峰並冇有用委婉拒絕那一套。
反正就是答應辦事,但打不了包票。
許峰都這麼說了,李嬸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麼。道了聲謝,滿臉擔憂的折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