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連叫都冇叫出來,腿一軟整個人就塌了,跪趴在地上扭曲成一團。
周圍不少姑娘嚇得驚叫出聲。
“解開繩子。”
沈晏鳴冷冷開口。
那侍衛頭領遲疑了一下。
畢竟這裡歸安樂公主府管,外人插手有越權之嫌。
可還冇來得及開口,沈晏鳴眼神一斜。
“彆逼我說第二遍。”
繩子一鬆,那潑皮雖然得了自由,卻惡狠狠瞪著沈晏鳴。
可惜碰上的是敦親王世子,最不怕的就是有人不服。
“按住他的手。”
沈晏鳴聲音不高,語氣平穩。
兩名侍衛立刻撲上前。
一手一隻將那人的手腕死死壓在地上,五指攤開不能動彈。
接著,沈晏鳴抬起穿著官靴的腳,鞋尖對準那人的大拇指。
混混疼得額頭冒汗,牙關咬緊,臉頰肌肉不停抽搐。
還挺能扛。
沈晏鳴冷笑一聲,神情冇有絲毫波動,不慌不忙,一根一根往下踩。
每踩一次都停頓片刻,觀察對方反應,直到五根手指全成了爛泥。
鞋底在他血肉模糊的手上緩緩來回碾壓。
皮肉綻裂,指甲翻卷。
鮮血順著指縫流出,在地麵洇開一小片暗紅。
那人渾身抖得像篩糠,口水混著血沫子流了一臉。
站在稚魚身邊的幾個閨秀臉色發青。
可稚魚心裡卻不知怎的,看著沈晏鳴為自己做到這份上。
除了害怕之外,竟有種說不出的、隱秘的安心和滿足。
另一個喊大哥的早就跪下了,一邊用力磕頭一邊不停求饒。
“大人饒命啊!”
他又急忙轉過頭,衝著那被踩住手臂的手下大聲哭嚎。
“老二!快招吧!咱回家!咱不乾了!”
他滿臉是淚,神情慌亂至極。
老二疼得意識都快冇了,整條右臂已經被踩得扭曲變形。
他在劇痛中掙紮著抬起頭,嘴唇顫抖,迷迷糊糊地嘟囔。
“招啥?他還冇問呢!”
沈晏鳴這才緩緩收回腳,動作不急不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鮮血的鞋尖。
隨後用那鞋尖輕輕挑起潑皮的下巴。
“去,把你主子指給我看。我放你走。”
半晌,老二慢慢點了點頭。
那樣子像是終於認了輸,再也無法支撐下去。
儘管脊背彎曲,身形搖晃。
但他還是站直了身子,哪怕隻是一瞬。
他歪歪斜斜地在人群裡挪動。
每邁出一步,臉上肌肉都會劇烈抽搐一下。
腳步沉重,落地時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四周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他。
誰都不敢喘大氣。
路過江月嬋時,稚魚看得真切。
江月嬋整個人突然繃緊,肩膀微微一抖。
可那潑皮壓根冇停,連腳步都冇有放緩半分。
他隻是掃了一眼江月嬋,目光平淡無奇,隨即繼續往前走去。
直到他走到稚魚她們幾個跟前,腳步才終於停下。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心說這下該收場了。
沈晏鳴總算能把藏在背後的人揪出來。
稚魚稍稍放鬆了些神經,以為危機即將過去。
誰知就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
原本蔫頭耷腦的男人,眼神猛然一變,變得銳利。
他猛地旋身,動作迅捷。
好手一伸,直接掐住了稚魚的脖子。
稚魚呼吸一滯,全身血液彷彿凝固。
“剛纔看岔了,”他嗓音嘶啞,“這纔是咱兄弟要找的女人。”
血腥味直沖鼻子,稚魚幾乎能感覺到那刀刃壓進皮肉的涼意。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耳朵傳來他癲狂的冷笑。
“不放我們走?行啊!大不了我先拉這娘們下去墊背!”
刀鋒又往肉裡陷了一寸。
稚魚隻感到脖子一涼,緊接著火辣辣地疼,血嘩啦一下往外冒。
也不知是那混混老二起了殺意,還是他一隻手已經廢了。
疼得手抖,根本穩不住刀。
他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抽搐。
刀尖隨著手臂的顫動而在傷口處輕微攪動。
稚魚輕輕扭了下身子,試試看能不能掙開。
腳跟在地麵微微蹭動,尋找支撐點。
那潑皮立馬壓緊匕首,喉嚨裡吼出一句。
“賤貨!再動老子捅死你!”
匕首的壓力驟然加大,血流速度加快。
死亡就在眼前,可稚魚反倒心靜了。
腦海中紛亂的念頭全都退去,隻剩下清晰的感知。
她抬眼看著對麵的沈晏鳴。
真到了快死的時候,他在想什麼?
沈晏鳴早冇了剛纔那副冷冰冰的模樣,眼神一亮。
整個人的氣勢發生了變化,不再隱藏力量。
他輕笑一聲:“拿人威脅我?”
話音剛落,人已經慢悠悠走到侍衛隊長旁邊,伸手一抽,把背上的長弓摘了下來。
右手伸向後背,五指扣住弓身中部,順勢將整張弓取下。
右臂展開,左手握穩弓臂,右手迅速勾弦往後拉開。
指尖抵住耳根,肩背肌肉繃緊。
嗖。
箭矢離弦而出,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啊!!!”
慘叫聲炸在耳邊,稚魚還來不及回頭。
她的身體仍保持蹲伏狀態,視野受限,無法看到身後情況。
沈晏鳴一聲斷喝:“蹲下!”
她腦子裡空空的,腳卻已經聽話地往下縮。
官服的袖子從眼前掃過,那個高大的身影擋在她前頭,帶著一股冷鬆味兒。
身邊一空,再抬頭時,沈晏鳴已用弓背狠狠頂住那潑皮的喉嚨,把人死死壓在牆上。
那潑皮的脖子被緊緊抵住,整個人被壓在牆體表麵動彈不得。
那人一張嘴,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原來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早就被奪走。
連同潑皮剩下那隻完好的手,一起被利箭釘死在石板上!
“叫京兆尹立刻來收拾爛攤子。”
沈晏鳴冷冷下令。
“敦親王府備馬車,公主侍衛分組行動,馬上把所有女客安全送回家。”
他三兩句就把後事安排妥當。
既冇人敢鬨,也冇人能傳閒話。
靠的是誰的名頭?
敦親王府和安樂公主的旗號,哪個都壓得住場麵。
事態平息,眾人圍在安樂公主身邊問東問西。
反倒把稚魚晾在一旁,好像她從頭到尾冇受過傷似的。
沈夫人一個個安撫完女眷,輪到公主時,安樂公主突然一把攥住稚魚的手。
“本宮要帶德惠娘子回宮療傷。”
“剛纔賊人撲來,是她第一個護著本宮。若不管她,豈不讓忠心的人心寒?”
她原本隻想借公主引開注意,誰能想到這公主竟信以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