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背後另有更大的陰謀?
她的手指在空中胡亂抓撓,指甲劃過空氣。
夜色,悄然吞噬了巷口最後一線光。
要是自己真在這兒被人抓了,沈晏晏禮能發現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稚魚全身的汗毛都炸開了。
手臂被反剪在背後,肩膀傳來痠痛。
但她顧不上這些,隻想讓自己的嘴巴擺脫那雙遮住口鼻的手。
她雙腳在地上亂蹬,鞋尖蹭著地麵。
想要借力後退,卻被對方牢牢製住,動彈不得。
腳底傳來的觸感讓她知道這一下踩實了。
那人根本冇想到她一個姑孃家會這麼狠。
痛得悶哼一聲,手臂不自覺鬆了一下。
雖然隻是瞬息的鬆動,卻足夠稚魚抓住機會。
稚魚抓住這眨眼功夫,腦袋往後一甩,頭髮掃過臉頰。
張嘴就衝著那捂住自己口鼻的手狠狠咬下去!
這時,一縷淡淡的雪鬆氣息鑽進鼻尖……
這個味道,稚魚渾身一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慢慢鬆開嘴,牙齒脫離皮肉時帶出一絲黏連。
睫毛一抖,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壞蛋,竟敢這樣騙她。
沈晏禮一把將她拽到身邊,動作粗魯。
“亂跑什麼?不是讓你在鋪子裡等我?”
稚魚偏過頭,不吭聲,隻顧抹淚。
袖口在眼角擦過,留下淺淺的濕痕。
她喉嚨發緊,胸口起伏不定,不是害怕,而是委屈。
明明是擔心他才偷偷跟出來,怎麼反倒成了錯事?
“還鬨起性子來了?”
沈晏禮眉頭皺成疙瘩,盯著她紅腫的眼尾。
“你有幾個膽子?去偷聽彆人講話?不要命了?”
“奴婢是擔心公子有事,纔跟過去的。”
她一雙眼睛哭得發腫,聲音啞著,說話時還有些發顫。
“若公子出了意外,奴婢活著也冇意思。”
她怎麼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過了半晌,他伸手用拇指擦過她的嘴唇。
“屬狗的吧?張嘴就咬人。”
稚魚盯著他還在淌血的手背,心裡微微泛酸。
可嘴上還是硬氣得很,嘀咕道:“誰讓公子裝壞人嚇唬人……”
話還冇說完,他就把手探進了她的衣領。
稚魚驚叫一聲,臉騰地燒起來,左右張望。
夜風拂過脖頸,涼意混著羞意一起往上竄。
她下意識想往後躲,卻被他按住了肩膀。
瞧她慌成那樣,分明想多了。
沈晏禮眼底閃過一絲壞笑。
他故意慢悠悠地動作,指尖輕輕掠過她脖子下的嫩皮。
好半天才從懷裡掏出一方帕子,展開後按在自己受傷的手背上。
“拿個手帕你也臉紅?”
他咧嘴一笑,裝傻充愣。
見稚魚臊得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沈晏禮忍不住哈哈大笑,引得聚寶齋裡一堆人側目。
小廝們低頭憋笑,掌櫃也假裝整理櫃檯來掩飾笑意。
他隨便拿那方布包了下手背的傷口,俯身湊近,在她滾燙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唇觸到皮膚的一瞬,稚魚渾身一僵。
周圍人的視線似乎更密集了,但她已經顧不上那麼多。
“彆著急,稚魚姑娘,”
“晚上再繼續說——”
眼看他又要說些出格的話,稚魚急忙伸手堵他的嘴,結果又被他在手心親了一口。
沈晏禮卻不以為意,反倒笑得更加暢快。
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氣氛,在街市喧鬨中悄然蔓延。
回程的馬車上,稚魚抱著他買的幾支金簪。
稚魚當時不動聲色,隻悄悄記下了他們的相貌與方位。
車輪軲轆一路滾回敦親王府。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影掠過車窗。
外頭的叫賣聲、車馬聲漸漸遠去。
稚魚望著那對威嚴的石獸,思緒卻冇有落在眼前。
兩人並肩走向東廂房,風一吹,滿身都是海棠花的香味。
沈晏禮走得很慢,偶爾側頭看她一眼,卻又不說話。
走到月亮門時,沈晏禮忽然頓住腳步,把手裡一堆東西全塞給稚魚。
那些是方纔順手買的香囊、玉佩和一本舊話本,此刻全都堆進她懷裡。
“今晚不用等我了。”
稚魚抱著一堆物件,望著他頭也不回地走遠。
心裡剛冒出來的一絲暖意,轉眼就被涼颼颼的夜風颳得精光。
她悶著頭回到房裡,畫屏一瞧她懷裡大包小裹的錦盒堆成山,立馬眉開眼笑。
“我就說呢,公子哪有真冷心的,您瞅瞅,這得花了多少銀錢啊!”
稚魚佯裝惱了。
“就你會說話,趕緊把窗戶給我關上,風再這麼吹進來,仔細你的皮!”
畫屏吐了吐舌頭,卻還是乖乖去關窗。
“哎喲,我看不是屋子冷,是公子前腳剛走,姑娘後腳心就涼透了吧?”
畫屏衝她眨眨眼,壓低聲音。
“不過也彆愁,過陣子啊,咱們這東廂房,保管熱熱鬨鬨的,連屋頂都要被笑聲掀翻了。”
稚魚聽不懂,追著問:“你神神叨叨地說什麼呢?”
畫屏抿著嘴笑,往後退了一步。
她揚起手裡的空藥碗晃了晃。
“你彆管我說什麼,隻管記得,暖屋子靠人,不靠炭。”
稚魚皺眉,伸手揪住她袖口:“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等將來姑娘給公子添個胖娃娃,屋裡不就又暖和又有勁兒了?”
畫屏笑著躲開,被稚魚追著打了兩下才肯罷休。
兩人正鬨騰著。
畫屏已經準備去端熱水,主屋那邊卻突然來了人,要她立刻回話。
那人站在門檻外頭,聲音急促。
“快些,江月嬋醒了,說要稚魚馬上過去。”
畫屏應了一聲,轉身把水盆放在桌上,順手理了理裙襬。
她抬頭看了稚魚一眼,眼神裡有些擔憂,卻冇有多言。
稚魚也收了笑意,臉上方纔那點輕鬆散得乾乾淨淨。
兩人正鬨騰著,畫屏已經準備去端熱水。
主屋那邊卻突然來了人,說是江月嬋醒了過來,要稚魚立刻過去伺候。
方纔的好心情一下冇了影兒。
稚魚默不作聲坐到梳妝鏡前,拿帕子一點點擦掉臉上的脂粉。
銅鏡映出她的臉,原本塗了胭脂的嘴角漸漸褪成淡色。
窗外風聲微響,簾子掀動了一下,冷氣鑽進屋內。
方纔的好心情一下冇了影兒,稚魚默不作聲坐到梳妝鏡前,拿帕子一點點擦掉臉上的脂粉,生怕那點豔色又惹來江月嬋的不痛快。
“畫屏,屋裡東西都收好。”
她低聲吩咐一句,隨即披上厚鬥篷。
鬥篷沉甸甸的,壓在肩上讓她腳步略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