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麽說來，那個突然爆出來的婚訊，恐怕就不是空穴來風了。宋寧雅……八成就是這場‘交易’或者‘妥協’裏，最重要的那個‘籌碼’了。用一場聯姻，來捆綁利益，穩固控製，甚至……達成某些更深層的合作？那個金複，到底是什麽來頭？”
歐陽娜再次搖頭：“不清楚。這個金複，還有他背後的‘三水’，調查到的資訊很有限，而且似乎有某種力量在刻意模糊他們的背景。隻知道能量極大，行事風格難以捉摸。不過，”
她語氣一轉，“反正現在頭疼的是楊洋和琳姐。我們之前在宋氏股價震盪期小賺的那一筆，已經安全落袋，還順便在低位撿了點優質資產。這筆無本買賣，做得不算虧。”
武彩聞言，蹭了蹭孫哲文的肩膀，話卻是對歐陽娜說的：“你還叫‘小賺’？賺得都夠你在我那宋州鋰業項目裏當個小股東了！娜娜，你這算盤打得，我在海城都聽見響了。”
歐陽娜目光掠過武彩，又似有深意地瞟了孫哲文一眼：“這有什麽辦法，無本萬利的生意，誰不喜歡？再說了，”
她語氣變得柔和了些，“我投資你，不就是指望你能者多勞，幫我賺更多的錢嗎？武彩，你可別讓我失望。”
兩個女人相視而笑，她們談論著資本運作，算計著得失進退，剛纔關於宋寧雅和孫哲文的那點“小插曲”，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話題。
孫哲文被她們夾在中間，聽著這些離他似乎很遙遠、卻又莫名牽動他心緒的訊息，心情複雜。宋寧雅……真的成了家族利益交換的籌碼？那個金複……她突然跑來海城，是因為對這場強加的婚姻感到恐懼，所以纔想找他這個“前男友”嗎？
這個念頭讓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說不清是殘留的舊情作祟，還是單純的憐憫。
“行了，別聊這些了，明天還要趕早班機呢。” 歐陽娜站起身，結束了話題，目光落在孫哲文身上，“你早點休息。我們不在的這幾天，自己注意。不該接的電話別接，不該見的人……最好想都別想。”
武彩也鬆開了孫哲文，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對著孫哲文拋了個媚眼：“聽見冇？要乖乖的哦。等姐姐們從宋州給你帶禮物回來。”
次日一早，天光未大亮，孫哲文就在一陣溫香軟玉的糾纏和反覆叮囑中醒來。歐陽娜和武彩臨走前輪番上陣，核心思想高度統一——絕不許接宋寧雅的電話，更不準偷偷見麵。孫哲文被她們一左一右夾在中間，耳邊嗡嗡作響，隻能一遍遍點頭保證，就差冇當場寫份保證書按手印了。
直到兩人的手機相繼響起，臨出門，武彩還回頭拋給他一個“你懂的”眼神，歐陽娜則最後審視了他一番，才轉身離去。
別墅裏驟然安靜下來，隻剩下他一個人，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空氣中還殘留著兩個女人身上不同的香水味，混合成一種獨特而令人有些悵然的氣息。
又是一個人在家。孫哲文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要是腿是好的……他無數次冒出這個念頭。要是腿是好的，他至少能開車出去轉轉，散散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個被飼養“寄存”在家的大型寵物。
無奈地歎了口氣，他撐著沙發扶手，嚐試著慢慢站起來。腿上傳來的遲滯感和隱隱的刺痛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醫生說他恢複得不錯，但傷筋動骨一百天，現在離徹底康複還早。冇有輔助器械或者旁人在側，他連在室內走動都需格外小心，更別提出門了。每天的康複訓練，也必須在理療師或者至少有人看護的情況下才能進行，所謂的“小步移動”都帶著一種戰戰兢兢的脆弱感。
就在他望著窗外明媚卻無法觸及的風景出神時，擱在茶幾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熟悉的默認鈴聲，此刻聽來卻有些刺耳。
他目光移過去，瞟了一眼螢幕。果然是那個名字——宋寧雅。
孫哲文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頭也跟著疼了起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他盯著螢幕上不斷閃爍的名字和那個熟悉的頭像，腦中立刻迴響起早上歐陽娜冰冷的警告和武彩半真半假的威脅。接，還是不接？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疑著。接了這個電話，後續的麻煩難以預料。更何況，他和宋寧雅之間，早已是過去式，如今她即將嫁作他人婦，實在不該再有什麽牽扯。
可是……心底某個角落，卻又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問：她這麽執著地打電話，甚至到了海城，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麽難以解決的麻煩？
那個所謂的“婚訊”，她真的是心甘情願的嗎？昨天電話裏她那聲輕輕的歎息，似乎還縈繞在耳邊。
內心掙紮了幾秒，鈴聲執著地響著，最終，孫哲文還是搖了搖頭，手指終究冇有落下去。他偏過頭，不再看那閃爍的螢幕，任由鈴聲在空曠的客廳裏響了又響，直到自動停止。
世界重新歸於寂靜。孫哲文長長地鬆了口氣，然而，這口氣還冇鬆到底——
“叮咚。”
微信新訊息的提示音，清脆地響起。
孫哲文身體一僵，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手機。螢幕自動亮起，鎖屏介麵上，清晰地浮現出一條微信訊息的預覽，來自那個剛剛被他拒接的電話的主人。
他盯著那行短短的文字，心裏莫名地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低聲嘟囔，像是在說服自己：“這……這隻是條訊息，又不是電話。看看……看看總冇關係吧？至少知道她想說什麽……”
手指有些遲疑地劃開螢幕，點進微信。宋寧雅的頭像旁，那條未讀訊息赫然在目：
「哲文，今天你有時間嗎？我隻是想和你聊聊，我冇有其它的什麽意思！真的不會影響你和你……們的生活的。就一會兒，好嗎？」 後麵還跟著一個小心翼翼的表情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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